“这个人,你认识吧?”老鬼问。
江沐白的手指微微收紧,“认识。”
“他是我的人!”老鬼道,“坤叔死了,他本应该接替坤叔的位置!可惜,他不听话。”
江沐白瞳孔微微一缩,是他的人?
这么说陈耀加入黑道后面的情况比他想的要复杂。
老鬼顿了顿,看着江沐白玩味的道,“你听话吗?”
江沐白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要看听什么话。”
老鬼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欣赏。“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江沐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只需要你帮我们做几件事,做完了,人还给你,荣城还是你的。”
江沐白看向了陈耀,对方的脑袋耷拉着,不过胸口起伏还活着。
江沐白扭头看向了老鬼,“什么事?”
老鬼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他,“明天晚上,码头七号仓库,有一批货到了,你去接一下。”
江沐白接过钥匙,握在手心。
“一个人去。”老鬼补充道,“如果让我看到第二个人,你知道后果。”
江沐白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工厂,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深吸一口气,上了车。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远处。
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回到住处,周敏已经在等他了。
“怎么样?”她问。
江沐白把钥匙放在桌上。
“明天晚上,码头七号仓库。有一批货到了。”
周敏拿起钥匙,看了看。
“我们会在外围布控。你进去之后,把货的位置和交接方式告诉我们。”
江沐白点点头。
周敏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收起钥匙,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江沐白。”
“嗯?”
“小心。”
然后她推门离开了。
码头七号仓库,荣城最偏僻的角落。
江沐白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腥的气味。
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投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四周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壁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货轮汽笛声。
他看了一眼手表。七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敏的消息:“已就位。外围安全。”
江沐白没有回复,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老鬼的人可能在暗处盯着他,任何一个异常举动都可能前功尽弃。
八点整,铁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瘦高的男人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进来。”
江沐白跟着他走进仓库。
里面很大,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木箱和废弃的机器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
几个黑衣人站在角落里,手里都拿着家伙。他们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闯进笼子的猎物。
仓库中央停着一辆货车,车厢紧闭。
瘦高男人走到货车前,拉开厢门。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纸箱,每个纸箱上都印着“出口工艺品”的字样。
“第一批货,五十箱。”瘦高男人说,“明天凌晨三点,有人来取,你只需要在这里等着,把货交给来人就行。”
江沐白点点头,走到货车前,随手打开一个纸箱。
里面是一个个用塑料膜包裹的白色块状物。
他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又放回去。
“这是什么?”他明知故问。
瘦高男人看着他,眼神冰冷。“你不该问的,别问。”
江沐白笑了笑,关上纸箱,“行,我不问。”
他在仓库里等了几个小时,和那些黑衣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他们的口音很杂,有荣城本地的,有外省的,还有几个说话带着东南亚腔调。
江沐白一边应付着他们,一边暗中观察仓库的布局——几个出入口,几个摄像头,几个暗哨,他把这些牢牢记在心里。
凌晨三点,一辆黑色SUV驶入仓库。
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们和瘦高男人简单交涉了几句,开始搬货。
江沐白站在一旁,没有插手,也没有多话。
货搬完了,鸭舌帽男人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他一眼。
“新来的?”
江沐白点点头。
“好好干。”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车。
车子驶出仓库,消失在夜色中。
江沐白站在仓库门口,看着远去的车灯。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敏的消息:“货已离港,跟踪中。”
他吐出一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这一关,过了。
接下来的一周,江沐白又接了几次“货”。
每次他都按照老鬼的要求,准时到场,准时交接,不多话,不多看。
老鬼对他的表现似乎很满意,语气也比之前客气了许多。
“江老弟,干得不错。”老鬼在电话里笑着说,“过几天有个聚会,想请你来参加。”
“什么聚会?”
“都是自己人,你来了就知道了。”
江沐白眼睛一眯,看来自己这几天做的事情让他们感到了满意,这是将自己当作自己的人了。
这让江沐白心中微臣,越是如此,这越能证明那几批货不简单!
如果没有警方背书,他此时算上了贼船,已经无法脱身了。
这次的晚宴聚会,是另外一层紧箍咒,是要将他和他们的联系坐实!
江沐白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他立刻联系了周敏。
“老鬼要我去参加一个聚会,可能是暗河内部的聚会。”
周敏沉默了几秒,“这是机会,你去,但小心!我们会在外围布控,但不会靠太近。暗河的人很警觉,一旦发现警方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
聚会那天,江沐白换了一身西装,开车来到城郊一栋别墅。
别墅很大,欧式风格,门口停满了豪车。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在门口巡逻,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着家伙。
江沐白把车停好,走到门口时一个保镖拦住了他。
“请柬。”
江沐白愣了一下。
老鬼没给他请柬,他正要打电话,老鬼从里面走了出来。
“让他进来。”老鬼挥了挥手,保镖退开。
江沐白跟着老鬼走进别墅。
里面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大厅里三三两两站着人,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穿着休闲。
不过江沐白知道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善茬。
老鬼带着他走到角落的沙发区。
“坐。”老鬼指了指沙发,自己先坐下了。
江沐白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四周。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一个女人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刚才还热闹的大厅,瞬间变得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那笑容温婉知性,让人如沐春风,但她的眼睛,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