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对方战机的电子干扰下,雨燕战机顿时落入下风。
不过联邦早就预料到了。
电子战这东西,雅典娜不是第一次用。
电子干扰说到底就是蒙住你的眼睛,让你的系统分辨不了真假。
既然系统靠不住,那就用人眼来补。
人眼的反应速度虽然远远比不上光电传感器和火控计算机,但人的大脑不会被一堆假回波和伪应答信号骗得团团转。
干扰程序没法在你视网膜上制造一个不存在的目标。
基于这个思路,先进技术研究局下属的神经药理研究所拿出了应对方案。
锐眼药剂,代号D-17,后来又有人叫它追光。
注射一次,有效时间大约十五分钟。
药效期间,中枢神经系统的信号传导速度会被强行提升数个量级。
视觉神经、运动神经、交感神经全线超频,大脑处理视觉信息的速度远远超出正常人类的生理极限。
在注射者眼里,高速移动的战机会慢下来。
不是真的变慢,是你的感知能力被硬生生拉快了。
配合头盔的视觉辅助系统,原本0.63C的圣骑士战机,在他们眼中也是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由于是赶制的药剂,因此这款追光药剂还有一定的缺陷。
十五分钟后你会头痛到生不如死,连续注射三次以上会对视觉神经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更严重的可能直接脑出血。
但空战打到这个份上,十五分钟够你活好几回了。
注射了D-17的飞行员们一个个把系统切到手动作战模式,不去管那些被干扰废掉的雷达和敌我识别器,直接用光瞄目镜和眼球追着圣骑士打。
他们的瞳孔在药效作用下极度扩张,黑眼珠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区,眼白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得惊人。
高速俯冲的圣骑士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群飞得稍快的鸟,只要够专注,就能追上它们的轨迹。
原本被电子干扰压得抬不起头的雨燕机群,靠着这批不要命的飞行员硬生生扳回了一局。
圣骑士的损失数字开始飙升,从最初的五位数跳到六位数。
雅典娜的突击编队在雨燕的手动反击面前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攻势迟滞。
冲在最前面的几波圣骑士被接连打掉,后面的无人机不得不重新调整切入角度,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往雨燕阵型深处扎。
与此同时,联邦驱逐舰群也顶着电子干扰全力开火。
驱逐舰的火控系统和战机不一样,它的相控阵雷达功率是战机机载雷达没法比的高几个数量级。
雅典娜战机释放的全频段干扰打在驱逐舰上,只能让火控雷达的解算精度下降,做不到完全瘫痪。
目标回波还是能捕捉到的,只是测距和测速的数据上多了一些偏差,误差范围大概在几十米到上百米之间。
自动火控在这种误差下确实打不准,舰载主炮的命中率从正常情况下的百分之八十五骤降到不足百分之三十。
不过驱逐舰上的炮术军官们立刻切换了校准模式。
自动火控被关掉,改用手动光学校准配合惯性预瞄。
炮术长趴在光学瞄准镜后面,用肉眼捕捉雅典娜驱逐舰群的大致方位,然后根据上一次齐射的弹道偏差手动修正射表。
同时,不断用近防激光炮防范前来袭击的圣骑士战机群。
雅典娜的圣骑士机群和驱逐舰群在雨燕战机和驱逐舰的双重压制下开始出现大规模损耗。
然而,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
随着战场上的电磁信号频繁交互,那些新版病毒程序开始逐渐摸到了联邦战舰系统核心的门径。
雅典娜优化过的识别算法不是吃素的,它们花了足够长的时间在大堆垃圾信息里扒拉,终于找到了几艘驱逐舰核心控制总线暴露出来的动态握手包。
一旦摸到了接口,接下来的事情就快了。
病毒顺着握手协议反向渗透,一层一层拆掉防火墙,最终成功接管了战舰的操作权限。
奔雷号的舰桥上,警报声最先响起来。
紧接着所有操作终端全部被锁死。
舵手拼命转动手柄,转向推进器纹丝不动。
火控组的射击面板灰了一整片,连手动发射的应急按钮都失效了。
舰长陈盛衍从指挥席上站起来,大步走到主控台前。
他伸手在屏幕上用力敲了两下,没有反应,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反应。
屏幕上的警告框一直在闪。
陈盛衍收回手,转过身面对全舰桥的舰组人员。
他看起来很镇定。
“诸位。
考验我们忠诚的时候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警报还在响,但在那一刻,整个舰桥没有人再理会它。
陈盛衍继续说道。
“我们的战舰已经被该死的雅典娜控制了。
相信要不了多久,它就会操纵我们的战舰去攻击我们的同胞。”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愿意沾染上同胞的鲜血吗?”
“不愿意!”
众人的回答整齐而短促,没有一丝犹豫。
陈盛衍点了下头,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他偏过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副手。
“去吧,引爆炸弹。”
副手重重地点了下头。
下一刻,整艘奔雷号便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爆炸从战舰底部的主反应堆舱室最先引爆,定向炸药把聚变核心炸成了两半。
反应堆瞬间失压,等离子体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在舰体内部横冲直撞,熔穿了沿途的所有隔舱壁。
紧接着弹药库的引爆跟上来了,八百多枚高爆破片弹同时殉爆,火光从舰艏一路烧到舰艉。
整个船体像一条被从内部点燃的巨龙,装甲板一块接一块地崩飞。
爆炸产生的火球从舰体中央膨胀开来,吞没了前部的舰桥,吞没了后部的引擎舱,最后把整艘奔雷号全部裹了进去。
火光只持续了几秒,紧接着真空把火焰瞬间抽干,留下来的只有无数碎片,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飞射。
在舰桥被火光吞没的最后一刻,陈盛衍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他在世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