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一道道跨度可达数万公里的巨型光幕铺展在整片日照面的上空。
无论是在赤道附近的繁华都市还是在极地边缘的矿业定居点。
任何公民只要抬头,就能在天幕上看到那一行行被放大的文字和影像。
逐条附带档案编号、签字画押的受害者口述视频、以及从司法部数据库里直接提取出来的原版文件扫描件。
它们被分批推送,每一条都在天幕上停留足够长的时间。
长到足以让任何一个识字的人将上面的内容记下来。
而在城市深处。
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巨楼。
其表面原本用于播放商业广告和征兵海报的光子面板,此刻全部被强制切换为统一画面。
至于个人的信息获取渠道,更是没有例外。
每一台民用通讯手环都被植入了紧急广播协议。
手环的屏幕都被强制切换至同一个播报频道。
无论用户如何点击关闭或切换应用,画面都会在三秒后自动跳回。
并且公共交通上的滚动字幕、街角的公共查询终端、甚至连星际港口的航班信息屏。
全部在播放着同一批来自内政部和司法部的绝密档案。
此刻,弗瑞帝国的民众。
上至三四百岁的老者,下至刚刚拿到人生第一台通讯手环的一二十岁青少年。
无一不在享受着这场史无前例的黑料盛宴。
天幕上最先被推上画面的是温莎家族那份长达数千页的基因序列专利申请名录。
屏幕以每秒滚动一页的速度逐页翻过,上面印着一种作物的基因图谱、专利申请编号和批准日期。
画外音用标准帝国官话缓缓念出旁白。
“温莎家族,在过去几个世纪间。
通过其控股的基因版权公司,将上万种可食用作物的基因序列逐一注册为家族专利。
自专利申请获批之日起,任何农户播种上述作物,均需按年向温莎家族缴纳种子使用许可费。
逾期未缴纳者,其土地将被强行征收。
原农户将以侵占家族知识产权的罪名移送矿业惩戒营。”
紧接着,天幕毫无预兆地切换到了当年的天使号星际巨轮爆炸案。
画面以慢镜头回放了天使号在太空中从舷窗处被一发激光束贯穿舰桥、随即整艘巨轮发生爆炸的影像。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了那发激光束的弹道追溯报告上。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
发射源,帝国罗曼诺夫家族直属护卫舰星尘号。
发射授权人,伊桑·罗曼诺夫。
此时画外音念道。
“搭载五千余名乘客的天使号星际巨轮。
于帝国历1487年12月28日上午9点28分05秒在拉科夫星系外围航道被击沉。
帝国军方事后认定是联邦间谍战舰所为。
然则,实为伊桑·罗曼诺夫为了在同行女友面前炫耀其舰载火控系统的性能。
下令对天使号进行实弹锁定演示,误操作导致触发发射。
事后罗曼诺夫家族以五亿星币收买帝国军事检察署调查官。
将弹道报告中的发射源数据篡改为联邦秘密潜入的间谍战舰所为。
该调查官后于调离岗位前夕被发现在家中因不明原因心脏骤停离世。”
人们还来不及消化这则迟到了数十年的爆炸性真相,下一则黑料已经被推送到了天幕正中。
此次的主角是阿尔瓦雷斯家族旗下的众生药物科技有限公司。
他们会定期抓捕流浪汉、罪犯、甚至是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普通平民进行药物试验。
画面中呈现出的药物试验画面,让观看的帝国民众皆是眉头紧皱,不忍直视。
而试验人员的惨叫更是让不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观众捂住了眼睛。
紧接着是波旁家族的死星档案。
画面切至米卡星。
一颗曾经拥有十七亿常住人口的工业行星。
如今地表被永远笼罩在一层铅灰色的重金属废气云团之下。
那些废气来自波旁家族企业无限能有限公司在米卡星上部署的两百座氦-3提炼平台。
这些平台持续不断将未经任何处理的重金属废气直接排入行星大气层。
将整颗星球变成了一座没有围墙的毒气室。
画面上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男孩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嘴唇因缺氧而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尖锐的喘息声。
此时旁白念道。
“米卡星居民铁肺病患病率在过去的特定时间段内从持续上升至高位。
帝国卫生部门及时拨付了70亿的专项医疗援助资金。
全部由波旁家族旗下的摩根医疗基金负责发放。
该笔资金实际使用情况为。
波旁家族下属的防护装备制造厂挪用了大批的资金,开设了一条晨息牌空气净化头盔专用流水线。
以高昂单价向米卡星居民强制出售空气净化头盔。”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排码放整齐的晨息牌头盔包装箱上,箱体侧面印着波旁家族的咆哮狮徽。
下方是一行烫金标语。
“每一次呼吸,都是家族的守护”
最后,莱因哈特家族的税金券制度也被完整披露。
那套复杂到让人光是读一遍条款就感到头晕的税务抵扣体系。
在天幕上被拆解成了一张简明扼要的流程图。
一个动画小人从发薪日开始走,走到应缴税款节点时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走向税后工资,另一半走向税金券购买窗口。
紧接着,旁白继续念道。
“交税不收钱,只收税金券。
一千星币的税款,需购买一千五百星币的税金券进行缴纳。
税金券一百星币起步,不足一百按一百计算。
若你的应缴税款刚好为一百零一星币,则需要购买两百星币面额的税金券。”
那个动画小人在画面最后被吸进了一台标注着税金券自动贩卖机的机器里。
吐出来时已经变成了一具骨架。
看着那一则则触目惊心的黑料。
整个帝国的民众都愤怒了!
他们没想到那些贵族们竟然混蛋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的天呐,农户买来种子播种,还要按年缴纳种子使用许可费?
难怪我们这一辈子只能吃得起那廉价的蛋白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