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秦北望便直接打断道。
“我想,你是还没明白我的意思。”
“来之前,那个叫伊尔迪兹的家伙。
没跟你说明白吗?”
秦北望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
随后继续往下说道。
“我只接受无条件投降。
如果想要投降。
我还需要看到你们的诚意。”
诚意。
巴耶济德在心底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
这不是谈判,这是让他求着对方接受自己的投降。
一股不堪的屈辱顿时从巴耶济德的胸腔深处涌了上来。
然而,一想到外面那规模庞大的舰队群。
巴耶济德刚刚升起的那点怒意,顿时消失得荡然无存。
自己的确被对方拿捏住了。
不止被拿捏住了,是根本没有第二条活路可走。
随即,巴耶济德强挤出一丝笑容,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知道秦元帅,需要我们展示出何等程度的诚意?”
秦北望逐条念道。
“武装力量全部上交。
协助我们潜入丰沃特星域。
尤丝莱星域将收归联邦所有……”
他顿了顿,随后补上了最后一条。
“至于会不会给你们留一片自留地,那就不得而知了。”
巴耶济德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了。
他在帝国贵族间的权斗染缸里泡了几百年,对空头支票的辨识早已刻进本能。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他,我们说了算,你们只管听话?
然而比这更棘手的是那条协助潜入丰沃特星域。
丰沃特星域,那是温莎家族的星域。
这要是真协助潜入了,那无异于彻底得罪温莎家族,并且代表着与福瑞帝国彻底决裂。
这家伙真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吗?
巴耶济德眼角余光扫过秦北望那张年轻到近乎过分的面孔,心里忍不住将这个问号又重复了一遍。
怎么城府深的跟他们这种老狐狸一般。
对方不仅开出了空头支票,还断绝了他们当墙头草的机会。
然而就在此时,秦北望继续说道。
“不过,对于你们这种比较配合的,率先投诚的,我们联邦向来会宽大处理的。”
巴耶济德揪着的心顿时松了开来。
这种给一大棒再塞一粒甜枣的手法,他太熟悉了。
这更加让巴耶济德确信,对方绝对是个阴险狡诈之人。
“这……”
巴耶济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不禁犹豫了起来。
秦北望偏过头,朝着舷窗方向微微抬了抬眉梢。
随后催促道。
“快点吧,我的舰队在这里待得够久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闻言,巴耶济德当即表示道。
“秦元帅,感谢您的善意。
我们奥斯曼家族愿意接受您的条件。
无条件投降。
并且愿意配合您的行动,协助您的舰队潜入丰沃特星域。”
“明智的选择。”
秦北望点了下头。
紧接着,巴耶济德提议道。
“那个秦元帅,能否和我签个协议。”
秦北望撇过头去,朝着一旁的庄芷璇说道。
“按照刚才的意思,草拟一份协议过来。”
“是。”
庄芷旋应声转身。
没过一会儿她便拿着两份纸质协议回来了。
秦北望接过协议,看都没看便提起笔,在两张纸上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他将两份协议连同签字笔一同递给了巴耶济德。
巴耶济德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低头看了那份被摊平在桌面上的文件。
确认无误后,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着最后一笔提起,巴耶济德顿时松了一口气。
今后怕是要和联邦一条路走到黑了。
紧接着,两人拿着这这两份协议进行了合影。
此刻巴耶济德还不知道他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份协议,在多年后竟会成为奥斯曼家族代代相传的传家宝。
签订完协议后巴耶济德就离开了。
那些即将被联邦接收的奥斯曼战舰逐次将舰艏对准停靠指引坐标,降下护盾,锁死全部武器系统,等待着联邦的接管。
一切都在按秦北望预期的节奏推进。
然而就在奥斯曼家族忙着投降的同一时刻,帝国内部却是乱成了一锅粥。
此时,帝国最高统帅院的环形议事厅里,元帅们正吵得不可开交。
皇帝沃尔夫冈·奥托的离世,皇储兰斯洛特的消失。
让整个帝国的高层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还是自打建国以来,头一回发生这样的事情。
阿尔瓦雷斯元帅双手撑在环形长桌边缘,上半身前倾,用近乎咆哮的语调喊道。
“诸位,当务之急是立刻选出新的皇帝!
帝国不可一日无皇帝。
这不是什么古老的修辞,这是现实!
没有皇帝,内阁的政令就失去了法理上的签署人。
继续这样无帝的日子,只会让底层的民众以为帝国已经从内部分崩离析,让前线的战士失去继续战斗的勇气!
我们必须在联邦察觉出来之前,先把皇座填上去!”
然而他话音刚落,温莎元帅便冷笑一声。
反驳道。
“阿尔瓦雷斯元帅,谁不知道你想捧布兰登亲王上位?
布兰登亲王妃可是你们阿尔瓦雷斯家族的人。
米娅·阿尔瓦雷斯,我没记错吧?
这都几百年了,你终于等到皇帝驾崩、皇储失踪,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家女婿推上皇座。
还好意思在我们面前讲什么为了帝国?”
被当场戳穿意图的阿尔瓦雷斯也不装了。
当即喷道。
“那你呢?
你们温莎家族不也想捧米洛亲王上位?
你们家族跟米洛亲王的后代多次联姻,你们两家早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共同体。
米洛亲王若是即位,你们温莎家族就是新皇朝最大的外戚。
到时候内阁也好,元帅院也好,其他家族也好,哪个不都得看你们脸色行事?
你当别人都是瞎子?”
两人的争吵愈演愈烈。
其他元帅们有的低头喝咖啡假装没听见。
有的则是高声附和道。
有的则靠在椅背上干脆闭目养神。
反正这出戏他们从上次皇帝驾崩的传闻开始就已经看过无数遍了。
只有威斯坦·罗曼诺夫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几次想要开口,却一个字都插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