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尖叫着去救火,提着水桶往粮仓上泼。
但火太大了,几桶水泼上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有人用沙子盖,有人用毯子扑,但都无济于事。
有人骑马乱冲乱撞,马蹄踩翻了帐篷,踩死了自己人。
有人连铠甲都来不及穿就往山上跑,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鞋子跑掉了也不回头。
蒋影带着锦衣卫趁机杀入敌营。
他们的目标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将领。
一个将领站在高处,挥舞着弯刀,吼着让士兵们列阵。
蒋影从黑暗中窜出来,剑光一闪,那将领的人头便飞了出去,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又一个将领骑在马上,带着几十个亲兵往粮仓方向冲。
蒋影的剑从侧面刺来,一剑穿透了他的喉咙,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带走一条人命。
北蛮士兵被他杀得胆寒,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没有人知道敌人从哪里来,有多少人,甚至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他们只看到黑暗中不时闪过的剑光,剑光过后,就有人倒下。
苏砚之和赵武也没有闲着。
苏砚之把白磷弹一颗一颗地扔进帐篷区,每一颗爆炸都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帐篷被气浪掀翻,里面的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赵武端着连发强弩,一箭一箭地射那些试图逃跑的北蛮士兵。
他的箭法很准,每一箭都命中要害,十支箭射完,又装上一匣。
杨辰站在山崖上,看着下方的火海,面无表情。
火光照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的眼睛很亮,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没有粮草,北蛮的七万骑兵就是一群饿狼。
不用大业军去打,他们自己就会内乱。
各部落会为了最后一口粮食互相残杀,大可汗的威信会一落千丈,那些原本臣服于他的部落首领,会开始考虑另投明主。
这一战,打的是粮草,赢的是人心。
“撤。”杨辰下令。
五百精锐沿着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中。
蒋影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站在粮仓废墟中间,看着周围横七竖八的尸体,收剑入鞘。
他的剑上没有沾一滴血,衣袍干净得像刚换上的。
他看了一眼山崖上那面插着的旗帜,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临走前,杨辰让人在悬崖上插了一面大业的旗帜。
旗杆是赵武从山下砍来的松木,削尖了一头,插进岩石缝里。
旗帜是杨辰从雁门关带来的,红色的旗面上绣着金色的大业二字,在火光中猎猎作响。
这是给北蛮看的。
告诉他们:大业军,来去如风。
鹰巢谷粮营被烧的消息传到北蛮王庭时,大可汗正在大帐里喝闷酒。
落鹰坡的惨败已经让他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些被烧成灰烬的粮草,梦见那些被炸得血肉横飞的士兵,梦见那个站在山崖上、穿着银甲的大业元帅。
他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但他知道,那是个可怕的人。
现在,鹰巢谷也没了。
探子跪在地上,浑身焦黑,头发被烧掉了一半,脸上的皮肤被烫得起了泡。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说道:“大汗,鹰巢谷。鹰巢谷被烧了粮草,一粒都没剩下。”
大可汗听完,脸色惨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突然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汗!大汗!”左右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大可汗摆了摆手,推开身边的人。
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睛里满是血丝,但腰杆还是挺得笔直。
他是北蛮的大汗,他不能倒下。
他召集众将议事。
大帐里,各部落的首领们吵成了一锅粥。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拍着桌子吼道:“打!跟大业军决一死战!咱们还有七万骑兵,还怕他们三万?”
另一个瘦高的将领冷笑一声说道:“决一死战?你的脑子被马蹄子踩了?落鹰坡三万铁骑都没了,鹰巢谷的粮草也烧了,拿什么打?”
“那你说怎么办?”络腮胡子瞪着眼睛。
“退兵,休养生息。等明年春天,草长起来了,马养肥了,再跟他们打。”
“退兵?退到哪里去?大业军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退兵吗?”
“那就求和!给大业送银子、送牛羊,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求和?大业的文人元帅会答应吗?他要的是咱们的命!”
吵了三天,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第三天夜里,大可汗再次召集众将议事。
大帐里烛火通明,各部落首领分坐两侧,有的在喝酒,有的在擦刀,有的闭着眼睛假寐,谁也不看谁。
大可汗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很深。
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落鹰坡和鹰巢谷的两场败仗,像两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
“都别吵了。”他的声音沙哑的说道:“本王已经决定了。集中兵力,与大业军决一死战。赢了,什么都好说。输了,大家一起死。”
大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是一阵嗡嗡声。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拍桌子。
就在这时,二王子呼延烈站了起来。
他坐在最下手的位置,一直没说话。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皮甲,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柄上镶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他的脸很年轻,但眼神很老,像是经历了太多不该他这个年纪经历的事。
他看着大可汗,一字一句说道:“父王,你与大业定王勾结,答应把北境三城给大业,结果定王被杀了,大业反而打过来了。这笔账,怎么算?”
大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压低了。
大可汗的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说道:“你说什么?”
呼延烈没有退缩,他直直地看着大可汗,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是你引狼入室。是你招来了大业军。是你把北蛮带到了这一步。”
大可汗恼羞成怒,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朝呼延烈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