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失弹!”了望哨尖叫道,“全舰队前方!”
但话音刚落,真正的命中就开始了。
德国战列舰“皇帝”号——舰队中较新的无畏舰之一——成为了首批受害者之一。一枚来自“铁公爵”号的343毫米炮弹击中了她的前甲板。爆炸掀飞了整座前副炮炮位,火焰和破片横扫甲板,二十多名水兵瞬间丧生。
在“皇帝”号的前主炮塔里,霍斯特上士感觉到整个舰体剧烈震动。爆炸声从上方传来,炮塔里的灯光闪烁不定。
“命中!”汉斯惊恐地大喊,“我们被击中了!”
“冷静!”霍斯特吼道,“检查损伤!通讯,报告情况!”
但通讯器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炮塔与舰桥的联系中断了。
霍斯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电缆可能被炸断了,或者更糟,舰桥本身被击中。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按照训练程序操作。
“手动控制!”他下令,“旋转炮塔,对准右舷!装填穿甲弹!我们要还击!”
但就在这时,第二枚炮弹击中了“皇帝”号。
这一次的命中位置更低,更致命。炮弹穿透了舰体舯部的装甲带,在锅炉舱附近爆炸。高压蒸汽喷涌而出,瞬间烫死了整个锅炉舱的官兵。动力系统受损,“皇帝”号的速度开始下降。
而在“皇帝”号前方,“吕佐夫”号——德国最先进的战列巡洋舰,希佩尔的旗舰——遭受了更可怕的打击。
两枚英国炮弹几乎同时命中了她。一枚击中了前主炮塔的正面装甲,305毫米的装甲被343毫米的穿甲弹硬生生撕开。炮弹在炮塔内部爆炸,引爆了部分待发的弹药。
但奇迹般地,殉爆没有发生——德国战舰的弹药库安全程序发挥了作用,防火门及时关闭,阻止了火焰向弹药库蔓延。(德国人的防守好像一直做的不错)
然而炮塔本身已经毁了。里面的官兵全部阵亡,包括霍斯特的同行,那位不知名的德国炮术长。
另一枚炮弹击中了“吕佐夫”号的舰舯,在水线附近撕开一个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战舰开始倾斜。
在“吕佐夫”号的舰桥上,希佩尔被爆炸的冲击波掀倒在地。他爬起来,抹去脸上的血——不知是哪里的碎片划伤了他的额头。
“报告损伤!”他吼道。
“前主炮塔被毁!舰舯进水!速度降至18节!”副官的声音在警报和爆炸声中几乎听不见。
希佩尔看向窗外。眼前的景象让他终生难忘。
浓雾中,英国战舰的轮廓若隐若现,她们排成整齐的一列,侧舷的炮口不断喷吐火焰。而德国舰队这边,战舰在混乱地转向、规避,但整个队形已经乱成一团。一些舰只在还击,但火力稀疏而凌乱。更多的舰只只是盲目地向前冲,试图冲过这道死亡火线。
“我们中计了……”希佩尔喃喃道。
完美的陷阱。贝蒂不是逃跑,他是诱饵。杰利科不是没准备好,他是早就准备好了,在雾中静静等待,像蜘蛛等待飞虫撞上网。
“司令!”信号兵大喊,“旗舰命令:全体转向180度!脱离接触!”
希佩尔看向旗舰“腓特烈大帝”号的方向。在浓雾和硝烟中,他勉强能看到那艘战舰的巨大轮廓,她也在转向,也在遭受炮击。
“执行命令!”希佩尔下令,“左满舵!航向180!释放烟雾!全速脱离!”
但就在这时,第三轮英国齐射落下。
这一次,炮弹更加准确。英国火控军官们已经根据前两轮的落点修正了射击参数,现在,他们的炮弹开始真正找到目标。
十八点三十五分。战斗开始仅仅五分钟后,横穿T头的战术优势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英国舰队这边,整条战列线上的所有主炮都能向德国舰队开火。火力密度达到惊人的每分钟超过三百发大口径炮弹。而且由于德国舰队几乎是垂直驶来,英军炮手不需要复杂计算横向移动量,瞄准变得相对简单。
德国舰队那边,只有纵队前端的几艘战舰的主炮能够指向英军。而且由于队形混乱、转向匆忙,很多战舰甚至无法获得稳定的射击平台。他们的还击稀疏而无效,大多数炮弹都落空了。
在“铁公爵”号的火控室里,史密斯少校盯着测距仪的读数,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命中率……上帝啊,命中率超过百分之十五!”
在战列舰对轰中,百分之五的命中率就已经算不错了。百分之十五,那是屠杀级别的效率。
“德国人的队形太密集了,”一名计算员兴奋地说,“他们挤在一起,转向混乱,简直就是活靶子!”
史密斯看向传声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舰桥:“长官,火控室报告:敌舰队队形混乱,转向缓慢。建议集中火力打击其先导舰只,打掉领头的,后面的会更乱。”
几秒钟后,杰利科的回复传来:“批准。通知全舰队:集中火力打击敌纵队前端三至四艘战舰。”
命令通过灯光信号传递。很快,英国战列线的火力开始集中。
“皇帝”号、“吕佐夫”号、“腓特烈大帝”号……这些位于德国纵队前端的战舰,承受了前所未有的火力打击。
在“皇帝”号上,情况已经濒临失控。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炮弹接连命中。一座副炮塔被整个炸飞,舰桥受损,多处起火。进水越来越严重,战舰的倾斜角度已经超过十度。
在损管中心,军官们疯狂地指挥着堵漏和灭火。但每个报告都是坏消息。
“A区锅炉舱全毁!B区锅炉舱进水!”
“前弹药库注水完成,但后弹药库注水系统故障!”
“舰舯破口太大,堵不住!”
舰长知道,他的战舰撑不了多久了。他做出了痛苦的决定:“准备弃舰。但在此之前……”他看向通讯官,“告诉旗舰,"皇帝"号还能战斗。我们会坚持到最后一刻。”
在“皇帝”号的前主炮塔里,霍斯特上士还不知道战舰的严重状况。他只知道炮塔还能转动,火炮还能射击。
“装填完成!”汉斯喊道,声音因为疲惫和恐惧而嘶哑。
“开火!”霍斯特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