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金花拉着翟庆明不让他走留他吃饭，抻着脖子朝着院子外的张长耀叫嚣。
“妈个蛋的养汉老婆，吃鸭肉噎死你们全家。”张长耀嘟囔着往家走。
“张长耀，鸭子呢？”杨五妮端着拌好的苣荬菜看着张长耀。
“没撵回来，钱金花把记号解下来，说是他们家的。
还让我叫答应，鸭子那玩儿楞都和他们家鸭子混熟了。
我叫能好使吗？他们家还把狗松开看鸭子。
卧槽踏马的，就是欺负哑巴牲口不会说话。”张长耀蹲在墙根儿生闷气。
“张长耀，别生气了，去泡豆子，一会儿咱做饭吃。
不就是几个鸭子吗，犯不上和他们计较。”
杨五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随后消失的去拽张长耀，让他起来干活儿。
张长耀没想到杨五妮竟然会这样说，看了一眼杨五妮听话的去豆腐坊。
第二天早上的豆腐坊里，张长耀忙的脚打后脑勺。
好不容易把豆筋卤熟，出来透透气的功夫。
却看见院子里都是血，一只狗和十只鸭子横着竖着的都有，全都死的利利索索。
“五妮，这……这咋回事儿啊？”
张长耀跑进屋子里问灶坑门口烧火的杨五妮。
“没咋回事儿，一会儿把鸭子卤上，卖了。
狗要泡一天，去去骚味儿，烀熟了卖狗肉。”杨五妮不慌不忙的回答张长耀。
“五妮，东西放好了，水烧开了吗？”杨德山扎着围裙从屋子里走出来。
“老叔，你……你知道?”张长耀看着杨德山。
“嗯！五妮自己拿太费劲儿，我帮帮忙能快点儿。”
杨德山摘下扣在墙上的洗衣盆，扔进去三只鸭子，准备褪毛。
“老叔，咱抬豆腐坊里去，在院子里太显眼了。”张长耀有些慌乱地要去抬洗衣盆。
“张长耀，你给我放哪儿，就在院子里拾掇。
我就不信一个哑巴牲口，它还能站起来说自己是谁家的?
我这是杀自己家鸭子和狗，偷偷摸摸的干啥？”
杨五妮推开张长耀，把开水浇在鸭子身上。
等到天大亮，死鸭子和狗都变得光溜溜躺在麻袋上。
“张长耀，是不是你们家偷我的鸭子和狗了？”
钱金花还没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张长耀。
“钱金花，我们家可没看见你的鸭子和狗。
要不你去别的地方找找，找不到就叫叫。”
张长耀蹲在地上刷洗衣盆，抬起头来应付钱金花。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不是我们家的鸭子和狗吗？
张长耀，你个遭天杀的，你咋把我家狗和鸭子都给杀了?”
钱金花看着狗和鸭子的尸体，狼哇直叫的扑向张长耀。
“钱金花你给我滚犊子，这是我们自己家的。”张长耀跳了起来躲开钱金花。
“张长耀，你杀了老娘的鸭子和狗还不承认，我今天挠死你。”
钱金花张牙舞爪的跟着张长耀，跳着、叫着，不抓到他誓不罢休的模样。
“钱金花，有没有完了，我们家还要去送豆筋儿、卤鸭子呢？”
杨五妮推开门走出来，一只手抓住了钱金花的裤腰。
“杨五妮，你也不是啥好人，你们家张长耀偷我鸭子和狗你不可能不知道。”
钱金花没有了往日的忸怩样儿，破马张飞的转身要去抓杨五妮。
“钱金花，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家张长耀偷鸭子和狗了？
那个鸭子和狗是你们家的，你叫答应了就给你。”
杨五妮向前一推，把钱金花推的倒退了几步。
“你们家有能耐别动，等我回来。”钱金花转身出门直奔翟庆亮家。
“大嫂，我真断不了你们这案子，要不你报告派出所吧？”
翟庆亮被钱金花推着走进院子里，一脸的无奈。
“翟村长，你看看，这地上的鸭子和狗和我家的正对得上数。
你看这狗就是我们家的，他们家还抵赖。”
钱金花拉着翟庆亮挨个儿指认狗和鸭子。
“咋滴？钱金花，就行你们家养这些只狗和鸭子，别人家不行啊？
你昨天咋说的？是你们家的你叫答应了才算吧？”
杨五妮把鸭子逐个儿的扔进洗衣盆里倒水洗掉毛管儿。
“杨五妮，你不讲理我……我说的是活鸭子。
你这死鸭子怎么叫答应?”钱金花被说的无言以对。
“那我可不管，叫不答应就不是你们家的。
我现在要卤鸭子，你们赶紧给我走，别耽误我干活儿。”
杨五妮手里端着一瓢水，撩着水，把钱金花和翟庆亮撵出自己家的院子。
“五妮，咱们家花蝴蝶明天别拴外头，在门口还是豆腐坊里呢？”
张长耀起身去把拴花蝴蝶的绳子牵过来，不知道拴在哪儿好。
“张长耀，你还把花蝴蝶给我拴在那儿。
只要是钱金花敢来动咱们家牲口，我让他们家鸡犬不宁。
是她先惹我，又不是我去欺负她的，我就不信她牙长还能咬到我脚后跟?
她做初一我就做十五，大不了谁踏马也别想过好日子。”
杨五妮的牵着花蝴蝶又拴到了原来的地方。
张长耀把豆筋儿装好，赶紧赶着毛驴车去送货。
杨五妮把鸭子洗干净，正在擦鸭子身上的水。
“哈哈！爹，咱们来的正是时候，这满地的鸭子和狗肉够咱们俩吃上一阵子的。”
杨菊花拐着腿靠在大门桩子上，指着院子里的鸭子和狗。
“五妮，你爹和杨菊花。”杨德山赶紧出屋拍了一下杨五妮的肩膀。
“老叔，你赶紧把东西给我拿出来，进屋插上门和窗户，看住几个孩子。
别管我咋样你也不能出来，孩子们要紧。”
杨五妮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杨德山，假装没听见的继续擦鸭子。
“五妮，东西放在马窗台上，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手標。
别搞出人命来，杀人偿命，到时候咱们家就散了。”
杨德山把东西轻轻的放好，又过来提醒杨五妮。
“老叔，你放心，只要他不要我的命，我绝不动杀心。
我自己心里有谱儿，你赶紧进屋去，千万保护好几个孩子。”
杨五妮起身把杨德山推进屋子里关好门。
身子靠在马窗户台上，随时准备拿起八股牛皮小刃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