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把怀里的孩子递给杨德山,拉着刚进院子的张长耀就走。
“咋了?”张长耀跟不上杨五妮的步子,小跑着问她。
“张长耀,我告诉你,你啥也别问,进院就给我揍齐仲秋。”
杨五妮用手捂着自己头上的头巾子,气呼呼的交代张长耀。
“静雅,你等等我,我这就来找你。”
齐仲秋在院子里的杏树上系着麻绳儿,嘴里喊着。
“五妮,他要上吊我咋揍他?”张长耀迟疑的没有动手。
“好,你不动手,我自己来。”
杨五妮上去一脚,就把齐仲秋连他站着的木头凳子踹翻。
“五妮嫂子,你别拦着我,我要去找静雅。”
齐仲秋手里抓着麻绳,索性躺在地上不起来。
“要死,是吧?要和黄静雅去,是不是这个意思?”
杨五妮上去又是一脚,踢在齐仲秋的屁股上。
“嗯!我就是要死,要去找静雅。”齐仲秋理不直气也不壮得小声说。
“好,齐仲秋,我今天成全你,你要是不死,我就弄死你。”
杨五妮猫腰,抓起齐仲秋手里的绳子,扶起凳子踩上去。
把绳子挂在一根看起来粗壮的树杈上,快速的系了一个死结。
从一旁的侧枝上撅下来一个树枝子攥在手里下来。
“齐仲秋,你给我起来,上去,把脖子伸进去。”
杨五妮用手里的树枝子朝着齐仲秋的脚脖子上去就是一下。
“五妮嫂子,我……我想自己死。”齐仲秋坐起身来把腿盘起来护住两个脚脖子。
“走,咱们几个都进屋别看他,让他自己死。”
杨五妮扯着张长耀和齐文秋要往屋子里走。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心难受。”
齐仲秋把身子转过来看着杨五妮他们几个人的后背。
“齐仲秋,你给我滚起来,没能耐就说没能耐的,装啥大以巴狼?累不累?
性格是天生的,你不死也不会有人怪你无情。
反倒是这样一闹,把自己给整的下不来台阶。
静雅又不是因为你死的,你干啥假装自己挺痴情的。
你要是真有那心,就去给静雅和二哥烧几张纸祝福他们俩终于能有情人成眷属。
没那个心,就安排自己的下一摊儿,赶紧找一个女人结婚、生孩子。”
张长耀走过去,把齐仲秋从地上拉起来,把他身上的土拍打干净。
“长耀哥,我的心堵挺,你说咋就能出这事儿?
要是没有这码事儿,我和静雅就结婚了。
这女人真是让人琢磨不透,有的为了情、有的为了钱啥事儿都能干的出来。
静雅为了二哥能去死,王嘎媳妇儿为了钱。
钻老公公被窝儿。”齐仲秋听话的跟着张长耀进了屋。
“齐仲秋,你说啥?”张长耀和杨五妮同时问齐仲秋。
“真事儿,我可没扯老婆舌。”齐仲秋又说了一遍。
“齐仲秋,这事儿你和派出所的人说了吗?”张长耀拉住齐仲秋问。
“长耀哥,这事儿我咋能说呢?咱又没堵人家被窝子,我就是猜的。”
齐仲秋不以为意的坐在炕沿上晃荡着腿。
“你个傻孩子,人家王嘎还去派出所盯着你们爷俩儿,你还在这儿没事儿人呢?
等马棚生一口否认,到时候找不到人你们爷俩搞不好还得被人抓走。
趁着今天不上班,你就赶紧骑车子去把这事儿告诉王所长。”
张长耀扯着齐仲秋的一只胳膊把他拽出屋子。
“张长耀,没看见两个人在被窝里,那不是扯老婆舌吗?”
齐仲秋碍碍思思的犹豫着,骑在车子上两条腿叉开,不想去。
“张长耀,你别管他,好赖不知的玩儿楞。
让他蹲大狱去,正好他不想活了。”杨五妮拉着张长耀的手就走。
“五妮嫂子,我现在就去,长耀哥,我……
我就直接说看见王嘎媳妇儿连着来好几天行不?”
齐仲秋慢慢蹬着车子跟在张长耀他们俩身后问。
“赶紧滚,看见啥说啥会不会?再粘牙一脚把你踹沟里。”
杨五妮转过身抬起脚,把齐仲秋吓得猛蹬车子离开。
“王所长,真有速度。”
张长耀看着派出所的吉普车进了王嘎家的院子,竖着大拇指。
“张长耀,你现在赶紧骑车子去岗岗屯南山的乱葬岗。
找到一个坟前摞着一堆石头的小坟包扒开。
坟包里有一个装着东西的小铁盒子,你驮回来。
谁家也别去,最好也别让别人看见你,快去快回。”
杨五妮看张长耀没事儿,就交代给他一个任务。
“剜坟掘墓?”张长耀不明白的看着杨五妮。
“不是坟,是我埋东西的地方,里面没有人。”
杨五妮从外屋地下拿一个铁锹递给张长耀。
张长耀没有继续问,把铁锹绑好,骑着车子直奔岗岗屯南山。
南山的乱葬岗上随处可见小孩儿的尸骨。
几只饿肚子的野狗,看见有人来跟在身后抽哒着鼻子,寻找食物的气息。
张长耀挥了几下铁锹,想要把野狗打跑。
野狗闪了一下干瘪的身子,根本就不把张长耀和铁锹放在眼里的继续跟着。
偶尔有被埋起来的坟头也不是很大,一眼就看见了杨五妮说的摞着石头的土包。
张长耀绕开石头堆,从土包的另外一侧开始挖掘。
土包被雨水浸泡的土坯一样结实,张长耀只能弯下腰把石头挪开。
从石头底下的悬乎土斜插着开始动手挖。
几只野狗蹲在土包的另外一侧,贪婪的目光随着张长耀的铁锹移动。
“没有吃的,你们等也白等。”张长耀挖累了,直起腰和几只野狗说话。
野狗好像是听懂了张长耀的话,跟着一只胖一些的黑狗夹着尾巴离开。
张长耀把铁锹插进土包里,使劲儿的向上跷。
使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土包的盖儿掀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土包的盖儿是一个整体,里面分几层,每一层泥里都夹着谷草。
里面的土就松软了许多,张长耀把土清理到一边儿。
在最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深坑,深坑再挖进去一锹。
“当啷”一声,铁锹碰到了一个铁盒子上生了锈的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