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静雅盯着张长耀的眼睛,张长耀无奈的说了一声“好”。
就赶着毛驴车回了家,他根本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
早上没捞到艾蒿水洗脸的王建军,端着盆等杨德明给他泡艾叶水。
杨德明也不嫌麻烦,按部就班得把艾叶撸下来,用开水烫,用凉水兑成温水。
早上来的时候还白白净净得王建军,应该是杨德明的功夫给驯服。
两个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见张长耀回来。
想要礼貌的笑一下的嘴,咧了一下赶紧疼的揪在一起。
“爹,今天过节你还教建军哥功夫啊?这脸,看着都疼。”
张长耀从王建军的脸上,看出来这两个人切磋的惨烈,笑着指了指王建军的脸。
“哈哈!可不是我要教的,是他偷袭,我是本能反应。”
杨德明放下水壶,甩了甩打到红了的手。
“张长耀,你去杜秋哥家问问侯九的事儿。
我看秀兰姨今天不舒服,老是抱着孩子看他们家。”
杨五妮奶完孩子走出来扒拉一下张长耀。
“嗯!我现在就去,这家伙忙的,把这事儿给忘了。”张长耀听话的跳过园子墙去杜秋家。
“长耀,你这是送完豆腐了?”
杜秋正在用泡好的苞米叶子给驴编套包。
看张长耀走进来赶紧擦干手,从裤子兜里掏出来一盒九分损金葫芦烟。
想抽出来一根儿,想了想都扔给了张长耀。
“杜秋哥,小九最近回来没有?”
张长耀抽出一根烟,蹲在杜秋身边,捡起地上的洋火盒把烟点着抽了一口。
“哎!这孩子没长心一样,也不知道他这几个姐惦记他。
自从他一屁跑没影儿以后,丽萍魂儿丢了一样,整天嘴里念叨他。
我去乡里问,乡里说早就把他一撸到底撵回家了。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也没有关系好的人。”
杜秋叹了一口气,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儿,用张长耀手里的烟对着火。
“杜秋哥,照你这话儿说,小九这小子应该是走远了。
要是离得近,说啥也不能一趟也不回来看。”
张长耀抽了一口烟回头看向窗户里正在纳鞋底子的侯丽萍。
“要我说就是养不熟的狼崽子,没长心的玩儿楞。
能有啥着急的事儿?还至于把两个孩子自己扔在家里就走了?
就是天塌下来要去顶着,你是不是也得告诉一下家里人再走?
忘了当初没钱伸个爪子找他八姐要的时候了?
现在翅膀硬了,谁都不放在眼里,一拍屁股蹽杆子了。
有能耐他一辈子别回这个家,只要他敢回来。
我管饱胖胖的揍他一顿解解恨。”杜秋一拳头砸在房墙上。
“杜秋,你能不能别说小九?他要是能回来能不回来吗?
依我看就是他当乡里的秘书,知道那帮王八蛋见不得人的事儿。
那帮犊子怕丑事儿被别人知道,把我弟弟给弄没了。
等过几天小九再不回来,我就去乡里找。
我就不信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侯丽萍红着眼睛从屋子里出来,一不注意锥子扎在了手上。
“丽萍,我就说让你别胡思乱想你就不信。
咱一个老百姓还能干得过当官的?人家要想弄死谁还能自己动手咋滴?”
杜秋心疼的拿起一片湿苞米叶包住侯丽萍滴着血的手指头。
“杜秋,小九的事儿不用你管,我和七个姐都商量好了,我们几个一起去找乡长。
只要我们几个不让他消停,我就不信他不告诉我小九在那儿。
他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他们也别想消停。”
侯丽萍甩掉湿苞米叶子,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吮吸。
“丽萍,杜秋哥,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小九是赵秀兰和刘大夫的孩子。”
接下来张长耀把马海和齐三折腾孩子的经过告诉给杜秋和侯丽萍。
“啊?我家小九是赵秀兰的孩子?这个齐三的嘴可真踏马严。”杜秋惊的张大嘴巴。
“丽萍,去乡里找小九的时候叫上秀兰姨。
这老太太天天魔怔了一样,还不敢来你们家问。”张长耀说完从大门走了出去。
侯九的死活他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最想看见的人是廖智。
那个和他一起从娘肚子里出来的亲兄弟。
他担心的要命,不知道廖智此刻和夏老丫住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没有了工作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该怎么在大城市的喧嚣里争夺一席之地。
这个比亲兄弟还要亲的兄弟,他的人生还要多久才能不这样的颠沛流离。
他这几天心里难受,总是能梦见廖智穿着那套花被面衣服。
站在他家屋地上看着他哭,他想要摸一下他,他又快速的消失不见。
张长耀回到家把侯丽萍的话转达给赵秀兰,赵秀兰低着头抱着闻达进了屋。
“爹!”
就在张长耀、杨德明和王建军要去走着上山的时候。
一个穿着白衬衫,笔挺的墨蓝色西裤,黑皮鞋的男人在身后喊了一声。
男人微笑着,模样和杨五妮很像,却没有她的灵动,看着就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
精致的五官加上文文静静的书生气,把他衬托的和杨德明不像是父子。
“殿武,你咋回来了?”
杨德明回头看见二儿子激动的眼睛湿润起来。
“二哥,我听爹喊名字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杨五妮从屋子里窜了出来,跑着扎进杨殿武的怀里。
“五妮,让二哥看看变成啥样了?”
杨殿武紧紧的抱住杨五妮又推开,仔细地打量着杨五妮的脸。
“还能啥样儿,磕碜了呗!”杨五妮拉着杨殿武的手晃荡着。
“五妮,二哥太忙了,亏了你照顾咱爹。”杨殿武看了一眼杨德明。
“二哥,你和我说啥呢,爹是大家伙儿的。
爹身子绷绷硬实,我可没照顾他,他帮我才对。”
杨五妮把身子靠在杨殿武胳膊上,一下子就从孩子妈变成了小丫头。
就在杨五妮用力捏着杨殿武胳膊的时候,杨殿武禁不住疼的“嘶哈!”一声。
“二哥,你咋了?”
杨五妮赶紧松开手,随即快速的把杨殿武的衬衫袖子撸起来。
杨殿武白净的胳膊上,一道道还没有结痂的深红色抓痕把杨五妮看傻。
“五妮,没事儿,我自己不小心剐蹭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