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仲秋拉着张长耀的胳膊袖,手抖得很明显。
“仲秋,这里比路上还危险,胡先发要想逃走指定的回家来拿钱。
他知道咱们俩在这儿给肖校长坐夜,搞不好他临逃走的时候把咱俩也给弄死。”
张长耀怕齐仲秋看出来自己害怕,一只手捏住另一只手,深吸了一口气。
“长耀哥,那咱还是回去,赶紧回去,别等胡先发看见咱俩。”
齐仲秋还没等张长耀骑上车子,就一屁股坐在自行车的后车座上,抱着张长耀的腰。
“仲秋,你别抱我腰,你得让我把腿扔过去。”
张长耀拉着齐仲秋的手放在了自行车的车座子上。
自己把腿叉上去,又把齐仲秋的手放在了自己得腰上,让他搂住。
自己摇晃着把车子蹬走,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骑到了家门口。
“张长耀,你们俩干啥去了?”杨五妮等在大门口,扶住站不稳的张长耀。
“五妮,胡先发把肖校长害死被抓,又从派出所跑出来了。”
张长耀把腿叉着,自行车靠在墙上,抽出来腿。
齐仲秋脸色铁青的站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
“仲秋,进屋。”张长耀扶着齐仲秋走进了屋子。
“仲秋,你这孩子是咋了?”
赵秀兰看着蹲在炉坑门口干呕的齐仲秋,轻轻的给他拍后背。
“秀兰姨,肖校长被胡先发烧的看不出人样儿,估摸仲秋是被吓的。
我也害怕,不知道自己咋把车子骑回来的。”张长耀扶着炕沿站稳身子。
“也就是说,昨晚来咱家,被五妮撵跑的人是胡先发?
他想来害咱,没得逞,就跑去害死了肖校长?”
廖智放下手里的书,一脸惊讶的看着大家说。
“德山,孩子们明天做买卖的做买卖,上班的上班。
今晚上咱们俩轮流看着,别让胡先发跑咱家把房子点着。”
杨德明被廖智的话提醒,穿上披着的棉袄,拿着手电筒出去巡视。
杨德山没有回应杨德明的话,拾掇起银针。
倚靠在立着的枕头上闭上了眼睛养神,准备一会儿接替杨德明。
齐仲秋也没有了回去睡的勇气,挤在赵秀兰身边。
赵秀兰拍睡了闻达,转头拍齐仲秋,把两个都哄睡了,自己才闭上眼睛。
天亮了,胡先发并没有出现,杨五妮和廖智照常去摆熟食摊子。
张长耀和齐仲秋继续上班,看样子都没睡好,两个眼袋鼓鼓的,成了青黑色。
“张老师,齐老师,昨天肖校长出了事儿。
你们两个老师要自己安排好学生们的课程。
这是你捐的钱,修缮学校的事儿你们俩看着安排吧!
胡村长犯事儿,又逃跑了,我也是一宿没睡觉。
这个王八犊子,啥屎都拉,咱们都各自加点小心吧!”
张书记一早就过来,把纸包着的钱放在张长耀面前的桌子上。”
揉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低着头离开了学校。
“长耀哥,我困。”
齐仲秋没了以往的样子,趴在桌子上半死不活的懒得动弹。
“你这是吓丢魂儿了,一会儿十二点你去尿泡尿,边尿边叫自己的小名儿。”
张长耀拍了拍齐仲秋,去给两个班的孩子们上课。
有了钱剩下的就是张罗修缮房子,找工人盖新房子。
这是肖校长的心愿,张长耀和齐仲秋很积极的串换着上课和张罗东西。
不管怎样精细的算计,刨去找工人的钱,最后还是欠缺了打座椅板凳的材料。
张长耀狠狠心,把刘明君给自己的木头板子全都“充了公”。
望着这几天折腾回来的满院子材料,张长耀和齐仲秋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五妮,秀兰姨,有饭吗?我们两个饿贴合了。”
刚进院子,张长耀看见毛驴车在家,就扯着脖子嚷着要吃的。
“有,给你们俩留着呢?”杨五妮随手一指。
又继续和廖智对账本上的钱数,刚买回来的生料少了几斤。
听话的赵秀兰,放下怀里的闻达,把锅里热的饭菜端到桌子上。
“长耀哥,咱俩喝一口,庆祝一下材料全部进场。”
齐仲秋拿着手里的喝干净水的水杯,征求张长耀的意见。
“行,等房子盖好,咱们俩去看看肖校长。
让老爷子知道咱俩能把这事儿张罗成了,他指定能高兴。”
张长耀下地去,拎过来五斤装的塑料酒壶,给自己和齐仲秋一人倒了一口白酒。
“廖智,我就说让你看着点秤,你就说老主顾了没事儿。
我过了两遍秤,就是缺五斤,这帮王八犊子杀熟。
等我明天去的时候,看我咋找他们算账。”
杨五妮指着只有自己知道是什么的“天文数字”,训斥廖智。
“五妮,我看秤不方便,凑不到跟前儿。
人家就是知道我看不清楚,才差咱的秤。”廖智极力的解释。
“廖智,你别犟嘴,你看不清楚为啥不告诉我?
你要是告诉我看不清楚,我还能去拾掇盆去吗?
你这小子就是怕别人瞧不起你,把自己装成好人。
要我说,你就是死要破面子,我的钱跟着你受罪。”
杨五妮“啪”的把手里的账本和拳头砸在廖智的腿上。
“嘶哈……”廖智捂着大腿根儿疼的直咧嘴。
“嘶哈啥?打屈你了吗?”杨五妮瞪了廖智一眼。
“没……五妮,我没抱委屈,就是你这一拳头砸的太狠了,真疼!”
廖智两个手一起揉着大腿上的肉,龇着牙,眼泪汪汪的。
“五妮,廖智的腿根儿有知觉的,你以后少打他。
他的疼和咱不一样,他是酸麻胀痛的感觉都有。”
翻园子进屋的杨德山,心疼的说杨五妮。
找来一条手巾,放在倒了热水的洗脸盆里。
拧干以后,放在廖智的大腿根儿,帮他热敷缓解疼痛。
“德山,你今天说的那几针试试,没准儿好的更快。”
杨德明用洗脸盆里的热水洗了一把脸,笑着和杨德山说。
“再说吧,别忘了老姨的话,不能太着急。”杨德山叹了口气。
“老儿子,在学校当老师咋样?”几个人正说话间,张开举推门走了进来。
“爹,吃了没?”张长耀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吃了、吃了,我来找你有点儿小事儿。
你大嫂这几天作的狠,我想搬出来自己过。
想盖一间半房儿,就是……就是这手头没钱也没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