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明回头,拍了拍张长耀的肩膀提醒他。
“爹,没事儿,你早点睡,我心里有数。”
张长耀看着杨德明开门进屋,才转身往家走。
回到家,他把东屋的被褥都铺好,招呼杨五妮和杨菊华过去睡觉。
“五妮,老妹夫可真好,人长得文静,能挣钱还能干家里活儿。
不像你四姐夫,回到家像个祖宗,喝点儿猫尿,睡的死猪一样,咋扒拉都不动弹。
我要是有你这福气,晚上睡觉都得乐醒。
我小时候就说你命好,爹还打我,说我享福享过于了。
我要是知道能找你家老妹夫这样的男人,我就应该把“瘟神”这个名头抢过来。
省的现在天天看着你四姐夫,那张怨种脸闹心。”
杨菊花被杨五妮搀着,来到东屋上了炕。
“四姐,一家有一家的难,我们家哪有你家日子过得好。
我和张长耀都不会过日子,光知道胡搞乱搞的。
我们要是有你和四姐夫一半儿的心眼儿,也不能上了一当又一当还没记性。”
杨五妮帮着杨菊花把被子盖好,挑她爱听的话说。
“五妮,你才不实在呢?你当四姐不知道啊?
我都知道你和杜秋搞对象的事儿,要不是他娘拦着,你们俩早成了。
你当时大肚子,我还以为是杜秋这小子干的呢?
我告诉爹,爹去杜秋家找他娘,差点儿没把杜秋娘吓死。
你不知道,为了这事儿杜秋和他爹娘闹了一个半红脸。
被他娘关在仓房里,一直到你嫁人第二天才放出来。
杜秋知道你嫁人,趁着晚上他爹娘睡觉,跳了北大河。
要不是被人看见捞的及时,现在都烧几周年了。”
杨菊花说者无意,杨五妮听的伤了心,眼泪汪汪的。
“五妮,你哭个啥,杜秋哪有张长耀好。
那小子和你一样,斗大的字不认识一箩筐。
你们俩要是结婚做买卖,都得把你赔进去。”
杨菊花笑着说完,翻一个身就开始打呼噜。
“四姐,你渴了就喊我,我去看看孩子。”
杨五妮试探着问了杨菊花一句,看她没有反应。
就蹑手蹑脚的走出屋去,轻轻的关上屋里门。
“张长耀,你把手电筒给我,我去仓子里把那东西藏起来。
明早烀熟食的先拿出来,省的被四姐看见。”
杨五妮来到西屋,趴在张长耀的耳边,尽可能小声的和他说。
“五妮,没事儿,我刚揉了一半儿,用布包成包。
你就是当着四姐面拿,她也不知道里头包的是啥。
她要是问你,你就告诉她是花椒大料啥的。”
张长耀披着被子坐起来,同样小声的告诉杨五妮。
“张长耀、五妮,要我说你们明天就别烀熟食。
五妮四姐太鸡贼,老人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咱们家也不差一天,不去卖就当歇息歇息。
你们俩不是要去刘家铺子收头蹄下水吗?
正好明天可以去看看。”廖智转过头提醒张长耀和杨五妮。
“张长耀,廖智说的也对,你包成包也挡不住四姐好奇。
她要是非得打开看,那到时候咱可就露馅了。”
杨五妮帮廖智把被子掖好,扯着张长耀的被把他包严实。
“嗯!那也行,只要咱不烀熟食,她就没辙儿。
我再去把那些没揉完的揉完,都包起来。
我刚才听见你和四姐说话,还以为你们俩要出去尿尿,就吓得跑回来了。”
张长耀穿上棉袄棉裤,带上帽子,杨五妮也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轻抬脚慢落步的来到仓子里,蹲在地上开始揉搓烀熟食的那两样儿药料子。
“五妮,长耀你们俩半夜不睡觉,跑仓子里偷偷摸摸的干啥呢?”
“啊?啊!四姐,你不是睡着了吗?咋起来了?
我和张长耀寻思帮老叔把旱烟揉揉,晾晾。
你赶紧进屋去睡觉,一会儿该着凉了。”
满身酒气的杨菊花把头探进仓子里,问了一句。
把杨五妮吓一激灵,慌忙中胡乱找个理由搪塞杨菊花。
“五妮,我老婆婆就爱抽旱烟,我看看老叔还有多少旱烟,明天我拿点回去。”
杨菊花推开过来的杨五妮,踉跄的直奔地上蹲着,用手捂住东西的张长耀。
一个没站稳,扑倒在张长耀的后背上,抱了一个实成。
“四姐,旱烟是老叔的我们可做不了主,等他回来你自己找他要。”
杨五妮用手电筒直接照在杨菊花的眼睛上。
晃的她睁不开眼睛,一只手把她拉起来,杨菊花只好退回来靠在门框上。
“五妮,你和四姐进屋睡觉去,我也不整了。”
张长耀趁着杨菊花睁不开眼睛,赶紧起身伸出两个胳膊。
老鹞子撵小鸡一样的把杨菊花哄出仓房。
“五妮,你们两口子防着四姐,指定是有啥好东西。
老叔冬天才来的,哪有多少旱烟,净扯淡。
明天早上烀熟食的时候,你教教四姐咋烀的。
四姐要是有钱了,还能忘了你们两口子咋滴?”
杨菊花冷着脸推开杨五妮,也不管张长耀还在跟前儿就要脱裤子尿尿。
“五妮,你看着点四姐,我先进屋去了。”
张长耀臊的脸红,慌乱的拉开门小跑着进了西屋。
“四姐,你真是喝多了,张长耀还在跟前儿呢?”
杨五妮打着手电筒,照着杨菊花无遮拦屁股和尿泡。
“五妮,怕啥,长耀又不是外人,大姨姐和自己姐一样。”
杨菊花说着酒话,提上裤子,拉开门进了屋,一头钻进被窝里开始打起了呼噜。
“五妮,太阳照屁股了,赶紧起来烀熟食。”
太阳刚冒出来一个橘红色的微光,照在窗户上。
透过窗户上的霜花,映射在被子上,成了色彩斑斓的花海。
杨菊花着急的拍打还在梦里的杨五妮,想让她起来烀熟食。
“四姐,张长耀说今天不烀熟食,要去刘家铺子买头蹄下水。”
杨五妮把脑袋伸出来,没睁开眼睛就回答杨菊花。
“五妮,你们家张长耀这是怀疑你四姐要偷他烀熟食的手艺啊?
这小子蔫尕鼓咚坏,你以后和她过日子得多张一个心眼儿。
要不是有爹和老叔在,他都敢把你卖了。
哎!四姐现在真是心疼你,找了一个老爷们儿不和自己一条心。
把媳妇儿的娘家人当贼防,你说他这是不相信我吗?
他那是不相信你,你个傻丫头,还把他当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