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强被杨五妮的话气到直咧嘴,把钱揣进裤子兜就要走。
“哼!就是个当不起家的窝囊废,还踏马出来装犊子。
就这样敢说不敢做的的废物老爷们儿,还踏马活的劲劲儿的,尿泼尿沁死得了。”
杨五妮见韩立强转身,就骂的更加起劲儿。
“杨五妮,你那是卖东西吗?你那是漫天要价。
猪头肉还十块钱一斤?你咋不说你自己十块钱一斤呢?”韩立强又转回身,指着杨五妮。
“大妹子,小韩说的也没错,谁家猪肉十块钱一斤,你那是不想卖。”
一旁卖冻秋梨的胖女人,平时和韩立强关系不错,就过来帮他说话。
“五妮,这个大姐说的也对,咱不能卖十块钱一斤。
四姐夫,这个猪头你都买,就和别人一个价两块五一斤。
两块五一斤,你再买不起,那就不是我们两口子的事儿了。
想要学我们家咋烀熟食,还不想花钱回去做对比,那就活该你学不到。”
张长耀见有几个女人要买熟食,等在一旁看热闹。
就主动把价格落下来,说清楚原因,看韩立强的反应。
“我就说他们俩亲戚还是同行,小韩为啥非要买他们家的肉。
原来是想知道人家咋烀的熟食,这买卖人心眼子可真多,不可交。”
人群里开始交头接耳,开始有向着张长耀和杨五妮说话的人。
“张长耀,来,你把这个猪头要一下的,我都要了。”
韩立强还是不死心,指着杨五妮捂着的盆,非要买猪头肉。
“五妮,咱卖给他,现在不卖,也挡不住他找别人帮他买。”张长耀凑过去,低声和杨五妮商量。
“四斤半,给钱。”
杨五妮听话的把一个猪头都称好,包起来,拿在手里,等着韩立强付钱。
“给,一分钱都不差你的。”
韩立强有零有整的把钱放下,拿着猪头肉离开。
“哎呀!他家熟食指定是好吃,要不然不能有人打仗升天的也要买回去学。”
“给我来二两。”
“给我也来半斤。”
“这块儿大骨头,都给我拆开,我都要。”
围观的女人们,争抢着伸手指着熟食盆里,自己喜欢的地方。
“张长耀,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这帮凑热闹的人,竟然把咱家的肉抢光了。”
杨五妮把脸贴在张长耀的后背上,下巴颏一下一下的磕着他的后背。
“五妮,我告诉你这就是人性,越没人买的东西越没人买。
越有人买的东西,他们就挤破头的要抢一点儿。
你就瞧好吧,有了这回,以后咱们家的熟食在市场谁也比不过。”
张长耀心里也高兴,回身把小被子盖在杨五妮的腿上。
“哎呀!屋里屋外这么干净呢?不会是老叔回来了吧?”
杨五妮刚迈进门槛,就小跑着去推屋里门。
“五妮,累了吧!饺子马上包完,等你俩暖乎过来咱们就吃饭。
屋里地下站着的赵秀兰,扎着围裙正在擀饺子皮。
“秀兰……秀兰姨,你的伤还没好,不用帮我们做饭。”
杨五妮木讷的站在门口,看着赵秀兰,像外人一样不敢进屋。
“五妮,你看闻达,我给他一个面剂子,自己玩儿的可高兴了。”
赵秀兰为了缓解尴尬,指着自己玩儿的手上都是面的闻达给杨五妮看。
“五妮,你站在门口干啥?起开,我把松香放炉子上。”
张长耀端着装松香的铝盆进屋来,拍了一下杨五妮的后背。
“哦!我去……我去刷锅、烧煮饺子水。”
杨五妮把身子转过来,朝张长耀吐了吐舌头,走了出去。
“秀兰姨……你咋……你不是伤了……好了吗?”
张长耀看见赵秀兰在包饺子,结巴的说了一句话。
“长耀,廖智说想听听疯子把我的孩子抱哪儿去了。
我和你爹就商量在你们家包饺子叫郑景仁来家吃饭。”
赵秀兰看了一眼写东西的廖智,转头给张长耀解释。
“秀兰姨,没事儿,你和我爹商量好了就行。”
张长耀用两块砖头,把铝盆支起来,蹲在那儿看着,不敢抬头。
“张长耀,给,明天去邮政局把钱取出来。”
廖智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一张汇款单递给张长耀。
“啥汇款单?你城里的同学又给你捐钱了?”
张长耀在炕墙上把手里的油腻擦干净,两个手指头夹住汇款单。
“是稿费,不多,才一百五十块钱。”廖智回头,盯着张长耀,看他的反应。
“一百五十块钱?啊?廖智你太厉害了,真写出钱来了!”
张长耀顾不得自己手上还有油渍,在廖智的头发上一顿揉搓。
廖智顺溜的头发,一下就变成了挠头哭瞎的要饭花子模样。
“张长耀,我觉得少点儿,估计是我写的题材不够新颖。
要是有别人想不到的事情,写出来,或许能赚的多一些。”
廖智依然落寞,眼神里没有得到稿费的欣喜。
“廖智,我看你最近情绪不太对劲儿,是不是心里有压力。
你闷在家里,全靠我们几个唠嗑儿听来的毕竟有限。
等开春,我给你弄一个能推着你走的东西。
到那时你就能一边儿听大家讲老一辈子的故事。
一边儿看风景,那样写出来的东西自带活力。”
张长耀安慰廖智几句,端着铝盆出去浇猪头。
“张长耀,我寻思四姐夫自己烀熟食,杨六子他们还比咱关系好,咱们以后会不会买不到头蹄下水?”
杨五妮把锅里填满水,点着火,出屋和张长耀唠嗑儿。
“五妮,你说的我也想到了,我决定去岗岗屯旁边的刘家铺子乡看看。
那个乡也不小,咱不行就从哪儿进生料。”
张长耀浇完猪头,坐在三胶车上,抱着波棱盖儿琢磨。
“嗯!也行,远点儿就远点儿,最起码能供得上。”杨五妮点头应承。
“长耀,你们俩回来了,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有出息。
我听王所长说,是你猜出来我和胡先发没死。
拼了命的要王所长把我们送到卫生院,要不然我们俩就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