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二驴子被酒精拱的失去了控制,甩开张长耀的手,抱着桌子腿不肯下地。
“张长耀,你起来,躲一边去,别打到你。”
杨五妮把孩子放到自己脚底下,安全的地方。
手里拿起身边的笤帚嘎达,看着张长耀退到了一旁。
照着郭二驴子的脑袋一边,上去就是一下子。
“哎呀!谁,谁敢打我?”郭二驴子忘了身后还有一个杨五妮。
捂着被笤帚打疼的脸,一个高儿高跳到地上。
转回身,看着炕上的杨五妮,眼睛里带着杀气。
“咋滴?郭二驴子,咋不说了,你不是挺爱说的吗?
坐在我炕上,大嘴马哈的讲究我家张长耀。
你是真拿我们老张家人,都好欺负是吧?
我们家张长耀跟谁不跟谁,是你一个光棍子能管得了的吗?
你都知道他和侯丽萍关系好,还让他给你介绍。
你是想像侯大眼睛一样,两口子干仗就跑我家来找张长耀吗?”
杨五妮说郭二驴子的同时,也是对张长耀隐瞒他和侯丽萍的关系不高兴。
“老姑,我估计二驴子没想那么多。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和二驴子走。”
胡显军拉着郭二驴子走,郭二驴子不走。
摸着脸和半个脑袋上,被笤帚谜子抽的,密密麻麻的细小红檩子直咬牙。
“张长耀,你也不管管你媳妇儿,谁家女人像她一样的抬手就打,张嘴就骂。
我好歹也算是你们家的亲戚,一口一个老姑,姑夫叫着。
啥也没捞着不说,还给我抽满脸檩子疙瘩。
显军你别拽我,我就不走,看老姑还敢打我不?”
郭二驴子事没办成,不甘心就这样走。
“郭二驴子,我告诉你,来我家拔梗梗儿除了张长耀的活爹,谁也不好使。
你要是能待,就好好待着,我也不会撵你。
“老姑,你比我岁数还小,咋这么大脾气呢?
我和老姑夫就是说个笑话,你还以为真的呢?
啥事儿都没有,你别往心里去,老姑夫该给我介绍对象就给我介绍。
我这个人知恩图报,这事儿成了,屯子里的树你们家随便砍。”
郭二驴子不生杨五妮的气,反倒给她赔笑脸。
“二驴子,也不知道你们这个屯子里的女人是咋滴啦?
两个眼珠子瞎了一样,都盯着我家张长耀。
他迂囊的,他爹打死他都不敢吱声,有啥可招她们稀罕的。
你要是有能能耐就自己去问侯丽萍,张长耀不能去。
她一个寡妇扯业的,谁去她家都得被说三道四。”
杨五妮语气也变得缓和,手里的笤帚嘎达也放在了一旁。
“老姑,你说的对,我明天就去侯九家找侯丽萍。
她识趣的就立马答应我,不识趣我就霸王硬上弓,哈哈哈!”
郭二驴子面露诡异,嘴角一侧上扬,讪笑着,拉着胡显军出了屋子。
张长耀没有出去送,郭二驴子和胡显军。
他知道杨五妮的火气还没消,他心里想着。
要怎样才能用杨五妮能懂的话,解释自己侯丽萍的关系。
“张长耀,我不想知道你和侯丽萍钻没钻小树林。
我就想知道,你和她现在,是不是郭二驴子说的那样。”
杨五妮半躺着,一只手拍着孩子,眼泪就要掉出来。
“五妮,我和侯丽萍,就像你和杜秋哥关系一样,我们俩之间清清白白的。
她死了男人,带着两个孩子,没求咱啥。
就是让杜秋哥去他家,给侯九做个伴儿,我还能说不让吗?”
张长耀拿杜秋做比较,眼睛盯着杨五妮,看她怎么说。
“那……那也对,就是让杜秋哥做个伴儿,和你又没有啥关系。
我就说那个郭二驴子扯老婆舌,没有的事儿说的和真的一样。
搞不好杜秋哥真和侯丽萍搞上对象,那咱还做了一件好事儿呢。”
杨五妮想到这儿眉开眼笑,早就忘了郭二驴子说张长耀和侯丽萍钻小树林的事儿。
“五妮,咱早点睡觉,我明早还得去拉砖。
我盘算了一下,干到开春能赚不少钱。”
张长耀把孩子挪到了炕梢,两个人的被搭在了一起。
几近温存的把杨五妮揽在怀里,轻轻的拥吻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天还没有全亮,杨五妮就从衣服堆里,找出来几套张长耀能穿的,放在炕上。
张长耀从被子里钻出来,打了一个寒颤。
听话的,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穿成了一个椭圆形的角瓜形状。
杨德山把新烙的半锅圈苞米面大饼子和咸菜疙瘩,用布包好递给张长耀。
一个喝水用的二大碗,和驴喝水的水桶一起吊在毛驴车的后铺板上。
张长耀揣好砖卡子,赶着毛驴车一路向北。
兴冲冲的直奔乡里计划生育办,还没进院子,就被眼前的情景惊的呆住。
不能说是人满为患,却也是一辆车挨着一辆车。
而且每辆马车或者驴车上都坐着两个以上的人。
张长耀把毛驴车拴在路旁的树上,进屋去找苗雨。
苗雨带着张长耀去找管建筑的头头儿,交代张长耀是她的人。
临走的时候还拍了张长耀的肩膀一下,以示关心。
清点好人数,登了记,马车和驴车就开始蠕动起来。
从不规则的拥挤状态,一个一个的上了路。
在路上蚂蚁觅食一样的,一字拉开长长的队伍。
张长耀夹在几辆毛驴车中间,不快不慢的跟着队伍前进。
砖厂就在乡政府后和一个屯子的中间空地上。
卖给计划生育办的砖,已经被一根麻绳隔离出来。
来拉砖的人,争抢着把砖垛上的砖放在自己的车上。
张长耀挤了几次,都被人立着眼睛撵了出来。
只好把毛驴车拴在远一点儿的树上,从煤窑借了一个推车,慢慢的倒腾。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你们倒腾两趟,我倒腾一趟,和你们挣的一边儿多。
衣服成了负担,张长耀索性脱得就剩一套,其他的捆在一起搭在毛驴身上。
到了中午,人们一对一双的去附近馄饨店吃饭喝酒。
只有张长耀悠哉悠哉的坐在毛驴车上,边吃边拉砖。
小毛驴也饿不到,只要是自己装砖,张长耀就会给毛驴子喂草。
怕毛驴子渴,就在草料上多倒点儿水拌拌。
转眼就到了晚上,乡政府院子里,已经没有多少空地。
管事儿的说明天半天差不多就能拉完,让大家赶紧回家休息。
看着马车、驴车一辆辆的离开,张长耀心里暗自高兴,自己发财的机会,现在才算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