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贪嘴多吃的廖智,脸色苍白无力的喊着。
“廖智,你忍忍,我去找张长耀,你可别有个好歹的,我没办法向林秋姐交代。”
杨五妮抱着肚子,一溜小跑的去找张长耀。
“吃撑了,帮他揉揉就好了。”
一旁拍粉的王粉匠,听完杨五妮的话,肯定的回答她。
“啊!啊?好吧……”
杨五妮还不等张长耀说话,就低着头赶紧往家走。
刚走到侯大眼睛家的门口,就看见胡先发骑着自行车进了他家。
胡先发进了院子以后,回头回脑的四下张望。
确定没有人看着他,才拉开门进了侯大眼睛家的屋里。
侯大眼睛家没有后园子,房子后头临着大道。
杨五妮心生好奇的溜着墙后根儿慢慢的走。
后窗户里传来郑美芝娇嗔的责备声。
“你个不怕死的冤家,也不怕侯大眼睛拿刀劈了你。”
“大宝贝儿,这个我不是和你吹牛逼。
借他八个胆儿,侯大眼睛他也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想当初我在山上打猎的时候,他还在他娘的肚子里转筋呢。”
胡先发贱呲咧的说着,“吧嗒”一声,应该是亲了一下郑美芝。
“胡先发,你先别拽我衣服,我问你,你答应我的事儿办了没?”郑美芝语气里带着不愉快。
“办了,办了,我这个人吐个吐沫就是钉。
赶紧的吧,把我憋死,看谁还心疼你?”
屋子里一阵男欢女爱,磕碰东西的声音响起。
杨五妮没有心思继续听,红着脸回了家。
躺在炕上,瞪大眼睛脑袋里一片空白。
“五妮,在家不?”孙凤英抱着闷墩儿过来串门子。
“凤英,在这屋呢。”杨五妮拍着东屋的窗户示意孙凤英。
“五妮,庆明说你会做锅出溜,让我来找你问问咋做的。
这不是有粉面子了,也不知道这东西咋吃好。”
孙凤英把闷墩儿放在炕上,让他自己玩儿。
“哎呀!你看我这脑袋,把重要事儿给忘了。”
杨五妮听见锅出溜这几个字,才想起来廖智还在那屋哼唧着肚子疼。
也顾不得招呼孙凤英,赶紧去西屋看廖智。
孙凤英不挑理的抱着闷墩儿,跟着来到西屋坐下。
杨五妮满脸堆笑的给廖智赔不是样儿,隔着被子,给廖智按摩,
“五妮,躺着的这个人,是死的,还是活的?”
孙凤英好奇的伸着脑袋过去看廖智。
“死的。”廖智伸出舌头吓唬孙凤英。
“唉呀妈呀!这家伙还会动。”孙凤英吓得向后一闪身。
杨五妮已经习惯了廖智的不着调,也就不怎么在乎不搭理他。
她简单的告诉孙凤英锅出溜的做法儿,手使出全力的给廖智按摩肚子。
闷墩儿不管那事儿,跑跳着在廖智身边路过。
“五妮,你说王嘎这么折腾,能赚到钱吗?
一家十斤粉坨子,和算起来也不少钱呢?
凤英,这事儿你就不要操心,真不赚钱也亏不上,大不了咱都要粉条子。
就是你这肚子,都几个月了,咋连个动静都没有呢?
前一段时间,庆明来我找,让我问你不怀孩子是咋回事儿。
我寻思你们两口子啥话说不了,还至于找人问吗?
昨天张长耀回来,又说起了这件事儿。
庆明还是不敢问你,他怕是他自己有毛病。”
杨五妮停下手,不再揉廖智的肚子,转回身问孙凤英。
“五妮,这事儿不是庆明的毛病,是我不想生。
五妮,你是没看见,我明每天对着院子里一帮傻子,那心里是真的害怕。
我要是真的怀上,估计都得担心死。
老的傻子也就那样,没辙儿,小的再是傻孩子,这天就塌了。
与其说,要生一个,不知道尖傻的孩子,还不如把闷墩儿伺候好。
只要翟庆明对闷墩儿好,闷墩儿就是他的亲儿子,给他养老送终。
他要是对闷墩儿不好,我和他也过不长。
就更不能给他生孩子,左一窝,右一块的太揪心。”
孙凤英神情落寞的抱着闷墩儿回了家。
“五妮,这个女人很清醒,她说的没错。
傻子只要是先天的都是基因问题,不生最好。
一旦生出来是个傻孩子,养着,大人遭罪。
不养,孩子也是一条生命,不能扔。”
“廖智,你说的也不对,那翟庆明和翟庆亮咋不傻呢?”
杨五妮用小铁锹拾掇沙子里的东西,眨巴着眼睛说。
“那是无知的人干的事儿,十个八个孩子里。
总能有一两个不傻的,爹傻傻一个,妈傻傻一窝儿
那是挫子里拔大个儿,看着和正常人一样,实际上还是欠缺。”
“哦!”
杨五妮不再和廖智争辩,她细想一下,翟庆明确实比正常人差一截。
“廖智,我这肚子疼得厉害,是不是要生孩子了?”
给廖智喂完水,刚要下地的杨五妮抱着肚子不敢动弹。
“五妮,你可别吓唬我,我不能动,也不会接生。
你赶紧去找张长耀,要不去外头喊一个人帮你。”
廖智看不见杨五妮的状态,急得让她去喊人。
“完了,廖智,我裤子上都是水,好像是尿了。
我走不了,可疼、可疼了!咋办……咋办啊?”
杨五妮看着自己裤裆里,还在往外流的水,不知道咋弄。
“五妮,你这是生第一胎,没有接生婆可不行。
屋外有人吗?有没有人路过,进来帮帮忙啊!
屋外有没有人,大人小孩儿都行,进来一个人……”
廖智唯一能帮杨五妮的,就是扯着嗓子,拼了命大声喊。
可是新房子在屯子边儿,前后没有大道,哪里能有路过的人。
“别……别喊了,廖智……廖智……咋整啊?”
杨五妮抓住廖智的被角,疼的额头上都是汗珠子。
“五妮,我也没生过孩子,也没看见过,不会弄啊?
你让我想想,想想书上怎么写的,我姥姥以前好像说过……”
廖智咬着嘴唇,闭上眼睛努力地回忆着。
“廖智,现在不疼了,我出去找找人。”
杨五妮用袖头,擦了一下脖子上的汗,慢慢的从炕上向地下蹭。
“五妮,你不能出去,万一生在外头土地上可就麻烦了。
我记得女人生孩子不能见风,小孩子皮肤嫩,地上都是土。
生地下,那不得咕噜一身土啊?”廖智喊住杨五妮,不让她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