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嘎推开门,人还没进来,话就先到。
把翟庆明说的红了脸,推开他起身离开。
“五妮,你拿二百块钱出来,给嘎子哥。”
张长耀没等王嘎说话,就让杨五妮给他拿钱。
杨五妮不情愿,有外人在,又不能撅张长耀的面子。
只好慢吞吞的背过身子,从被子里拿出来二百块钱放在炕上。
“嘎子哥,这二百块钱你收好,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儿。”
张长耀把钱递给王嘎,表情凝重的看着他。
“长耀,怪不得我爹听你爹说,你现在都不如那好老娘们儿爽快。
不是给你出手续了吗?你害怕个啥?”
王嘎没有多余废话,拿起钱推开门就走。
“张长耀,你干啥借钱给王嘎?咱家盖房子缺钱你不知道吗?”
杨五妮见王嘎走远,这才努着嘴问张长耀。
“五妮,我又不傻,还能白借钱给人?
这是王嘎给写的借条保证书,你千万要放好。
只要我有这张纸在,到了秋天咱就有吃不完的粉条子,一分不少的二百块钱,还能学到做粉条子的技术。”
张长耀从被摞上拽下来一个枕头躺着,眼珠子快速的转着。
“张长耀,你先别躺着,去河沿割点儿柳树条子。
把这两只老母鸡做个笼子装起来,放在屋里那个角上。”杨五妮指着屋子的南墙根儿。
“五妮,我不是应该搭一个鸡架才对吗?
咱家屁股大的地方,还在屋子里养鸡,你也不怕鸡屎把咱俩熏死?”
张长耀没起来,侧过身子看着杨五妮。
“张长耀,你是不是猪脑袋,老母鸡在屋外养。
还不如直接送给你爹和赵秀兰那个狐狸精吃,还能念咱个好呢?”
杨五妮蹭到地下,蹲下身子,担心的看着两只老母鸡。
“五妮,不管咋说,小鸡不是在屋子里养的东西。
你也别心疼这两只老母鸡,它就是阳间的一道菜。
马上要盖房子,天天有人吃饭,一点儿荤腥不见也不行。
开工一只,完工一只,我现在就去河沿割柳条编笼子。”
张长耀拎起老母鸡看了看,不舍得也没办法,拎着镰刀去了河沿。
到了河沿儿,张长耀眯着眼睛仔细瞅,发现柳树稞子里有两个人形在晃动。
就晃着自己身边的柳树条子吓唬对面的人大声喊“哎!哎!”
“谁他妈的这么没眼力见儿,没看见大爷干活儿呢吗?”
树稞子停止了晃动,一个佝偻着的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一边儿走嘴巴啷叽的骂张长耀。
“我靠,惹祸了,不行,这……这得赶紧溜。”
张长耀看清楚来人是谁,顿时冒出一头冷汗。
猫着身子刚想从柳树稞子下逃跑,却被关树一把揪住脖领子。
“大哥,原来……原来是你在割柳树条子啊?
我还以为是不认识的,就……就嚎了一嗓子。”
张长耀从小就怕关树,关树也不惯着他。
只要不在张淑华和关林的眼皮子底下,十次得有八次踢张长耀的屁股。
“你这个小兔崽子,赶紧跟着我回家去。
别看你长得比我高大,我照样踢你的屁股。”
关树按住张长耀的头,不让他直起腰的推着他往家走。
张长耀也不抵抗,任由关树按着自己往前走。
走出去四五百米左右的距离,张长耀忽然想起手里的镰刀落在刚才的柳树稞子里。
他又不敢直接说,就趁着关树放松警惕的时候,一个侧身,挣脱开他的手。
飞也似的往刚才割柳树条子的地方飞奔。
“张长耀,你给我回来,快……快躲起来,这小子跑回来了。”
关树一下子就慌了手脚,歪着的嘴说话直漏风。
拼出全力的跳着脚,朝刚才自己干活儿的地方喊。
张长耀冷不防的撞到了一个人,抬头看竟然是随玉米。
他顿时明白这一切,怒从心中起,恶念胆边生。
拎着镰刀,转过身就奔着关树这边跑过来。
“张长耀,你要是把我砍坏,你老姑扒了你的皮。”
关树撒开腿就跑,没了刚才老大的气势,两个人甚至超越了走到前面的随玉米。
张长耀撵到了屯子头,不得不停下,看着关树跑回家。
“老少没一个出豆儿的,一家子窝囊废。
看见老关家人就捏贴,活该当王八头。”
随玉米从张长耀身边经过,轻蔑的笑着说。
张长耀不敢回嘴,在随玉米身后,用镰刀用力的刨地。
直到看不见随玉米,才拎起镰刀回了家。
“张长耀,你咋空着两手,满头大汗的,是被狗撵的?还是狼追的?”
刚换药回来的杨五妮,看着低头不语的张长耀问。
“五妮,你说这人咋就不知道要点脸呢?
两个孩子的妈了,就不能给孩子们留点儿面子。
将来孩子们长大了,还咋在屯子里直起腰。
还他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骂我们老张家没有出豆儿的。
我们咋就不出豆儿了?不出豆儿家你养的?”
张长耀把自己看到的,跟杨五妮学了一遍。
“张长耀,你就是眼睛太好使,才能看见那些脏了吧唧的东西。
你大嫂,又不是你媳妇儿,你干啥要管人家?
人家骂你,骂的一点也不屈,你要是把你大嫂吓坏了,你大哥还得找你看病呢?
人家那宝贝媳妇儿,干啥都是对的,哪有错的时候?
不信你就去问问你爹,你大嫂这样对不对?”
杨五妮乐的看笑话,试图劝解张长耀,不让他生气。
“老嫂比母,我看见她这样还不能说几句啊?
我就不信,就行她周官放火,不许我点灯了?”
张长耀听不进去劝,还是一脑门儿的官司。
“张长耀,我问你,你敢说你大嫂了吗?人家骂你,你敢还嘴吗?
屁能耐没有,在家瞎炸尿,我问你有啥用?
你要是有我的能耐,早就一人给他一镰刀。
还至于回到家里来开嘴炮,和我发这毛秧?
咱是文化人,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少管事儿为好。
咱屯子破鞋匠子多了去了,也没见那个小叔子去管嫂子的。”
五妮,这也太他妈的憋屈,太……太窝囊了?
不行,我必须去找关树,我要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