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嘎把馄饨吃干净,一点儿汤也没剩,板着脸,瞪着张长耀。
“还真有好事儿,那你说吧!小弟我洗耳恭听。”
张长耀也不皮了,老实的趴在桌子上,抬脸看着王嘎。
“长耀,我想自己开个粉坊,张罗一阵子不行。
我有技术,就是缺人手,又没有钱雇人。
就想着找几个关系好的一起合伙弄。
你们几个一人出两百块钱,我出房子和技术,赚了钱大家平分。
漏粉这买卖稳赚不赔,粉头子还能随便造。
只要咱们几个人把这买卖支吾起来,往后的日子那就是越来越好。”
王嘎比划着,兴奋劲儿不亚于娶媳妇儿那天。
“嘎子哥,现在不行,我和翟庆明说好了要盖房子。
再说我已经答应我的同学,要把房子盖好,接她男人过来住。”
张长耀一口回绝,盖房子和接林秋两口子过来,在他心里是最重要的事儿。
“长耀,又不是立即开粉坊,和你盖房子,接老相好的过来不犯冲突。
到了秋天土豆子下来以后咱再开粉坊,新土豆子漏出来的粉好吃。
咱们要在这十里八村一炮打响才行。
收拾完秋庆明、大眼睛、李闷头,孙流地,二狗子也都不忙。
咱们七个,合起伙来,还愁事情干不成?
老板再来两碗馄饨,多放香菜,多放葱。”
王嘎说的热血沸腾,禁不住仗义起来。
又要了两碗馄饨,两个人一人一碗,边吃边说。
“嘎子哥,收完秋行,反正也要猫冬,大家都没事儿干。
就是这钱?是不是也得秋天才能给你?
我们家盖房子也不宽裕,拿出来二百块钱怕是不行?”
张长耀吃得快,一碗馄饨几口喝了一个干净。
“长耀,这也是我要找你的主要原因。
别人家二百块钱,现在指定是拿不回来。
你家不一样,盖房子不差二百块钱,大不了屋子里的锅灶和炕自己搭。
你先投资,到时候可以干轻巧的活计。
你哥我,若不是启动资金不够,也不至于撺掇半屯子还没开起来。
我的钱加上你的钱,才能把石磨”大缸,锅灶买回来,预备着。
不能等到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那时候人家就会要高价拿奉咱。”
王嘎也吃完,大手在脸上一胡噜,把嘴巴子上的馄饨汤和油擦干净。
“那倒是也行,就是……就是你可不能坑我。
你划拉的这帮人里,属我嘎咕心眼子最少。
你们几个合起伙来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
嘎子哥,我信你,不过你得和我保证不能吭我老本儿。
出点力,帮你白干点活儿这我都行。
你要是让我连本丧仓,我可就不能饶你。
你兄弟我现在可不是光棍子一个人的时候。
拖家带口的养老婆孩子,可不能有一点儿闪失。”
张长耀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自己的难处还不放心。
“长耀,我发现自从你娶了媳妇儿就变得婆婆妈妈。
你翻来覆去说了大半天,还不是不信任你哥我的为人吗?
大不了哥给你出手续,写上:我王嘎裤衩子赔没,都必须要给张长耀留出本钱,你看这样成不?”
王嘎话里带着鸡粪味儿,拳头砸在桌子上,把身后的老板娘吓了一跳。
“嘎子哥,我现在就按照你说的给你写上好,按上手印,回家拿钱。”
张长耀自从岗岗屯回来,就一直揣着纸、笔和印泥。
从上衣兜里掏出来的时候,王嘎当场就愣住。
满心的后悔,却不得不硬拧脖儿,假装无所谓的挤出笑脸。
“长耀,你小子是不是专门来这儿等着我的。
要不你咋能把东西准备的这么齐全?”
王嘎看着低头写字的张长耀,不由得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嘎子哥,你这话说的,我要是有那城府,还能在咱们屯子里土里刨食儿啊?
我这榆木疙瘩要是开了窍儿,你这七窍玲珑心都得得道成仙。
你怀疑我,我可就不写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做合伙的买卖。”
张长耀停住笔,要撕掉刚写了一半儿的保证书。
“别,长耀,哥多嘴,你别怪我,继续,继续……”
王嘎把纸抢过来按在饭桌子上,示意张长耀继续写。
张长耀又写了一会儿,把自己想到的风险都写进去。
最后落款是保证人王嘎的名字和借钱的年月日。
王嘎认识的字少,看了个大概,就把手指头蘸着印泥按在自己的名字上。
看着王嘎按完手印,张长耀才满意的把纸折叠好揣进上衣兜里。
“长耀,你干啥去?坐我车,咱们一起走。”
王嘎和张长耀一起离开小吃部,看他要去卫生院,就过去拽他。
“嘎子哥,你真以为我特意来堵你的啊?
我老姐在这住院,我是陪护,咱们再磨叽一会儿,我回去就得挨骂。”
张长耀摩挲一下自己的头发,对着王嘎坏笑着离开他。
“怪不得这小子有女人得意,他妈的,比我都精明。”
王嘎佩服的看着张长耀进了卫生院大门。
确定张长耀没有骗他,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王嘎,有了这个和借条一样的保证书,你别想骗我一分钱。
任凭你奸似鬼,也得喝老子的洗脚水。”
张长耀晃着脑袋,哼着小曲进了病房。
“长耀,你回家吃饭去了吗?”关淑云斜着眼睛瞪张长耀。
“老姐,我在小吃部遇见王嘎,这小子要算计我。”
接下来张长耀就把王嘎的打算说给关淑云听。
“长耀,这哪里是算计你?这不是带着你发财吗?
你和王嘎说说,我和胡小也参与,二百块钱我们有。”
关淑云被张长耀的话说的动了心,也想参加。
“老姐,可不是你想的那样,出了翟庆明和我,其他的人谁有钱?
王嘎明显是在骗我和翟庆明,我就是不好意思拆穿他。
开粉坊需要啥?一盘石磨二百块钱足够。
大锅和几口大缸一百块钱都用不了。
剩下的就是晾粉的木头架子和八号线。
再加上杂七杂八,六百块钱撑死用。
我二百块钱,翟庆明二百块钱,他自己二百块钱。
其他的几个穷鬼,都是他拉来凑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