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妮听出来刘桂梅话里的意思,以为这个女人也不是一个好饼。
就把张长光媳妇儿随玉米去家里闹的事儿告诉刘桂梅。
心里想既然这两个家伙都是坏人,就应该让她们俩互相掐架。
自己坐山观虎斗,总比自己上阵来的痛快。
“随玉米这个绿蝈蝈儿嘴的骚货,等我出了月子看我咋去找她算账。
五舅拿长耀挣的钱救我的命,她还不高兴了。
长耀挣的钱又不是她们家爷们儿挣的,她干啥要隔着锅台上炕。
自己家都当不明白,还想去给别人家当家。
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的磕碜样儿。”
刘桂梅拍巴掌打掌的在屋里骂,被刚回来的张淑华听见。
张淑华进了屋,把手里刚借来的鸡蛋放在炕头上。
“桂梅,你是大嫂,也不知道给长耀媳妇儿做个样子。
你瞅瞅你现在和长光媳妇儿差个啥?
随玉米那是看长耀娶了媳妇儿,以后你五舅挎兜里的钱她怕花不到。
她这是想给长耀媳妇儿一个下马威。
想要继续给你五舅和长耀当家,你一个外姓旁人跟着搅和啥。
咱们家的破烂事还不够你操心的吗?”
张淑华的话把刘桂梅说的不敢再咋呼。
一旁的杨五妮也知道了这个姑婆的厉害,低着头下地就要回家。
“五妮,老姑这话不是针对你,你别多心。
随玉米可不是一般人,你以后要注意点儿。
我五哥怕随玉米,屯子里的人都知道。
等过几天你关树大哥把钱掂对回来,我让他把钱直接给你。
你这个肚子也马上马下的事儿了到时候没有钱搁啥坐月子。
长耀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太仁义。
他的性子在他爹和他哥嫂跟前儿擎等着吃亏。
你的性子泼实,以后你要多替他撑腰。
等你们条件好了,哥兄弟之间再帮衬也不晚。”
张淑华拉着要走的杨五妮,每一句话都发自内心的劝她。
“老姑,我错了,我不应该在大嫂坐月子的时候告诉她这些事儿。”
刚才还生气的杨五妮被张淑华的一番话说的红了眼眶。
“五妮,以后时间长,你就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
我们家你大嫂是个直性子,说话直来直去不会拐弯儿。
不像是随玉米,满肚子的花花肠子。
只要说话就有目的,不给人下套不会唠嗑儿。
这些白糖和饼干你拿回去给长耀补补身子。
我知道这孩子为了给你大嫂找大夫差点儿冻坏了腿。
我和你大嫂、大哥说了,长耀的这份恩情可不能忘。
也就是自己的亲姑舅弟弟,换一个人咋可能穿着棉裤淌河,来回跑好几十里地。”
张淑华把杨五妮拿去的白糖和饼干塞进她的怀里。
推搡着把她送出了大门,临走又从自己的衣兜里拿出来两块钱放在杨五妮的手里。
“老姑,我不能要你的钱,张长耀知道会生气的。”
杨五妮不敢收张淑华的钱,举在两个人之间尴尬的不知道咋办。
“五妮,这个钱是长耀从粮库结算回来给我的。
我一直没舍得花,给他留着,今天你来,我把这钱给你。
刚结婚的男人身子虚,你给他买点好吃的贴补贴补。”
张淑华几句话就把杨五妮说的脸红,羞哒哒的离开了张淑华家。
“杨五妮,我听说张长耀好几条腿都冻坏了?这下子你可就要守活寡了吧?
我告诉你,那个东西冻坏了,吃啥补品都没用。
幸亏我当时没一根筋的非要嫁给他。
要不然躲被窝里哭的人就是我喽!”
郑美芝隔着一条道,坐在墙头上磕着毛嗑儿。
看见杨五妮拎着东西回来,就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郑美芝,谁守活寡你都不能守活寡。
你们家马棚生要是不行了,都得把你乐昏过去。
你哪个小破鞋都得跑冒烟,八个大汉都不够你养的。”
杨五妮回怼郑美芝,气的她没话说干瞪眼。
“妈的,惯着谁,我都不能惯着郑美芝。
要是被她欺负住,她都敢骑你脖颈上拉屎。
每天早上叫唤的那个劲儿,比狼母猪发情都邪乎。”
“五妮,你这是和谁俩呢?老姑家谁招惹你了?”
杨五妮进了屋还在骂郑美芝,把刚回来的张长耀给说的摸不清头脑。
还以为是去下奶的时候,在张淑华家和谁发生了不愉快。
“张长耀,你说说,咱们晚上被窝里的事儿咋就能传出去?
你这才几天晚上不能干那个事儿,咋就半屯子都知道了?”
杨五妮把白糖和大饼干摔下炕上生气。
“五妮,我不是不能干那个事儿,就是心里害怕。
只要爹翻身或者是咳嗽,我就吓得哪儿哪儿都不好使。
要不然过了年,咱们俩把仓房腾出来,去那里住。
我估计不和爹一个炕上,我就没事儿了。”
张长耀脸红着和杨五妮解释,不想让她怀疑自己哪方面出了问题。
“张长耀,你在哪儿住我就在哪儿住。
不管是仓房还是搭个窝棚我都不嫌乎。
只要能遮风挡雨,两个人在一个被窝里睡比啥都强。”
杨五妮给张长耀揉搓冻得发红的两个耳朵。
“长耀媳妇儿,咱家有苏子叶你干啥用苞米叶子蒸豆包啊?”
捡粪回来的张开举手里拿着一个豆包进来。
“爹,仓被你锁着我打不开,又不知道你在哪儿。
苞米叶子也是洗的干干净净了,和苏子叶比就是不能吃。
你明天要是把苏子叶拿出来我就把苞米叶子换下来。
还有几锅没蒸就被我冻上了,留着现吃现蒸。”
杨五妮给张开举解释自己为啥不用苏子叶。
“长耀媳妇儿,你把那两锅没蒸的给我装在盆里,把苏子叶泡泡换上。
你大嫂带着孩子干不了活儿,她又爱吃苏子叶的粘豆包。
你大哥说最好是现蒸的才好吃,咱家少吃几口多给他们家拿点儿。”
张开举去外屋把发面的大盆拎屋里递给杨五妮。
“爹,你这一大盆能把咱们家的豆包都拿走。
我大嫂要是哄孩子不能做,可以把黄米和苞米茬子拿咱家来我给她包。
咱家也得过日子,也得吃饭,都给他家了,咱们吃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