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双臂一使劲,将宇文成龙整个人扔进了宇文府府门里。
宇文成龙在地上滚了两滚,还没爬起来,就听见身后的关门声。
来都来了,不瞻仰一下别人家父子间的亲情,岂不是白来一趟?
院子里,宇文化及已经解下了腰间的革带。
那可不是普通的腰带,是特制的。
里头镶嵌着一排排薄薄的铁片,抽在身上又疼又不会伤筋动骨。
是他专门找人打造的,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用在宇文成龙身上。
真别说,果然用上了。
“爹!爹!亲爹!您听我解释!”
宇文成龙连滚带爬往后退,声音都变了调。
宇文化及不说话,只是冷笑,一步步逼近。
“啪!”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裴元庆看着院子里那一幕,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可真是父爱如山啊。
山崩地裂那种。
连隔着一条街的朔王府门口,吕骁都听到了那隐隐约约的哀嚎声。
他默默擦了把冷汗。
这次是真再见了,宇文小弟。
“父王,”吕臻仰着小脸,一脸天真地问,“谁家杀年猪了?”
那哀嚎声实在太有穿透力,一声接一声,跟过年杀猪似的。
吕骁低头看了儿子一眼,一把将他捞起来:“走,赶紧回府。”
随着吕晏的降生,一道震惊天下的诏书从东都皇宫发出。
大赦天下!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大赦天下,从来都是皇帝登基、立皇后、立太子这等大事才会有。
为一个外孙降生而大赦天下,纵观古今,也是头一遭。
一时间,吕臻、吕晏这两个名字,传遍了天下。
无数人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两个名字,朔王之子,陛下之外孙,荣宠堪比真皇孙。
瓦岗寨。
消息传到时,程咬金正蹲在寨门口啃着一根干巴巴的骨头。
上面连肉丝都没剩几根,只能嘬嘬味儿。
“啥,吕骁又生了个儿子?”程咬金瞪大眼睛,手里的骨头差点掉地上。
“奶奶的,俺老程连媳妇都没有呢,他都有俩儿子了!”
单雄信站在一旁,望着山下的茫茫原野,没有说话。
“咱们能重回瓦岗寨,还多亏了吕骁,”尤俊达在一旁道,“是不是得有所表示?”
“表示?”程咬金挠挠头,“拿啥表示?”
他们现在这情况,说是重回瓦岗,可跟当初的瓦岗根本没法比。
人少,钱少,粮也少。
自己都吃不饱肚子,拿什么给吕骁送礼?
他现在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从郑氏坟墓里盗出来的那口棺材。
可要是送那玩意儿,吕骁不得立马提兵来瓦岗,把这里再掀一遍?
“把那封书信送过去吧。”
单雄信忽然开口。
尤俊达一愣:“能送吗?”
他当然知道单雄信说的是哪封书信。
那是河北、山东几路反贼派人送来的密信,邀请他们一起起事,共同对抗朝廷。
“能送!”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送这玩意儿,可比送什么都强!
这封信一送,就等于告诉吕骁。
俺们可不是反贼,俺们是站在你这边的!
你看看,别人邀俺们造反,俺们理都不理,还特地把信送来给你看!
钱财和这玩意儿相比,差距一目了然。
“谁去送?”
尤俊达问。
“俺去!”程咬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算了算日子,吕骁那二小子差不多该过百岁了。
正好借着贺喜的名头,把信送过去,顺带吃点好的。
登州,靠山王府。
“父王,是子烈的书信。”
薛亮从东都来的快马手中接过信,大步走进书房,将信呈给杨林。
杨林放下手中的战报,接过信,展开细看。
吕家又添了个儿子!
这往后守护大隋的路上,不是又多了个助力?
“去将玉儿找来。”
杨林放下信,乐呵呵地吩咐。
片刻后,杨玉儿匆匆赶来。
她一身劲装,英姿飒爽,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女儿家的柔美。
“父王,您找女儿?”
“赶紧收拾一下,”杨林笑道,“跟你二哥去东都。子烈来信了,答应娶你了!”
“真的?”
这么久了,杨如意都快以为吕骁把这事给忘了。
“那还有假?”杨林站起身,眼中满是不舍。
“去了东都,可要好好和子烈相处,凡事不要与如意争,她是公主,又是嫡妻,你要知晓分寸。”
“是,”杨玉儿低下头,声音轻柔,“女儿知晓这些。”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能嫁给吕骁,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分了。
“尽快生个孩子,”杨林拍拍她的手,“你也有个依仗,我也想抱孙子了。”
他这辈子收了不少义子,唯独这个义女最得他宠爱,如同己出。
若能在他死之前,亲眼看到她和吕骁的孩子,他也就能安心闭眼了。
杨玉儿眼眶微红:“父王,待女儿有了身孕后,便回登州陪您。”
“胡闹!”杨林脸色一肃,“你既然嫁给子烈,哪能再回登州?”
杨玉儿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了解吕骁的性格,知道自己若执意回登州,他定会理解。
杨林话锋一转,又说道:“若是可以的话,你旁敲侧击一下也行。”
他也有这个心思,若能将吕骁和杨玉儿的孩子带在身边培养,那该多好。
不过这话现在说出来太早,八字还没一撇呢。
“好。”
杨玉儿点点头,转身离去。
当日,她便和薛亮一起启程,快马加鞭赶往东都。
时间飞逝,转眼间便到了吕晏百岁之喜的日子。
与此同时,各地的起义声也彻底响了起来。
河北、山东、江淮,一处接一处,烽烟四起,如火如荼。
但东都洛阳,这座天下最繁华的帝都,依旧是一派太平景象。
朔王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贺喜之人络绎不绝。
达官贵人的车驾排了整整一条街,府门前的台阶上,礼物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守门的是鳌鱼和裴元庆。
一个铁塔般杵在门口,一个东张西望看热闹。
府内,李靖、杜如晦等人正伏在案前,挥笔抄写着客人送来的礼单。
就在这时,一群人挤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府门前。
程咬金整了整衣襟,大步上前,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鳌鱼。
“好胸滴,还认不认识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