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当已死,程咬金又返回瓦岗寨。
吕骁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萧瑟景色,心中盘算着如今的局面。
瓦岗寨这块心病,算是暂时搁下了。
秦琼在北平府,他已经安排了李密这颗钉子,日日恶心他、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茂公么,这家伙也不是个好东西,早晚要将其揪出来。
至于单雄信、程咬金那几个,既然不愿来投奔他,那就让他们先在瓦岗寨待着。
待日后天下真正大乱之时,这些人未必不能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吕骁的过得还算平静。
每日偶尔上朝、偶尔去军营巡视,朝廷那边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至少在表面上,大隋看起来依旧稳固如初,一时半会儿乱不了。
但吕骁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
私底下,各地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就连原本安分守己的江南,也开始传出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杨广的种种新政、对世家大族的清算,已经让太多人坐不住了。
只不过,这些人暂时还上不了台面罢了。
这一日,朝会散去得早。
杨广没有回宫,而是晃晃悠悠地带着几名随从,径直来到了朔王府。
“朕的外孙呢?”
这是杨广见到吕骁后的第一句话,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
他一身常服,双手习惯性地拢在袖中,活像个普通人家来串门的老丈人。
“应当是要散学了,以往都是这个时辰结束教导。”
吕骁无奈地笑了笑,估计用不了多久,那小子就会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杨广斜睨了他一眼,“朕的外孙才几岁?你就要整日让他学这学那的?”
吕骁连忙摆手:“陛下,这事您可真找不上臣。您得找如意。”
他可不背这个锅。
他对吕臻的学业问题向来不甚关心。
反正凭他吕骁挣下的这份家业、凭他的战功爵位,足够吕家几代人吃穿不愁、富贵荣华了。
是杨如意不这么想,那女人恨不得把儿子往皇位上推。
品学兼优只是第一步,往后吕臻的学业只会越来越繁重。
“算了,”杨广摆摆手,“朕也不去找她。”
很显然,他也不太想和女儿多费口舌。
说多了的话,他这好不容易好转的病情,非得被气得加剧不可。
“那陛下且稍待片刻,吕臻那小子也该回来了。”吕骁顿了顿。
“那朕先找你。”
“那书房聊?”吕骁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往书房走去。
穿过回廊时,杨广忽然停下脚步,望着庭院里那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槐树,沉默了片刻。
“近期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他轻声说。
吕骁走在他身侧,微微颔首:“臣感觉到了。”
这不是揣测,而是实打实的判断。
这些时日,除了郑氏被屠满门,还有其他几家世家也陆续遭到了杨广的清算。
或是抄家,或是流放,或是找了个由头直接下狱。
手段之狠辣,动作之迅速,连给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倘若这般屠杀,剩余的世家还没有动作,那只能说这些世家大族已经彻底没了骨头。
那些盘踞中原数百年的门阀,那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世家,怎么可能甘心引颈受戮?
明面上他们或许会低头、会认错、会求饶,可暗地里,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反击。
“陛下,您就说让臣杀谁。”
吕骁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依旧贯彻着自己的想法。
世家厉不厉害?
厉害。
人多不多?
多。
可那又如何?他的刀足够锋利,他的赤骁军足够精锐。
就算豁出去一换一,他也能把这些世家全宰干净。
“哈哈哈!”杨广忽然笑了起来,笑得胡子都在颤,“朕就佩服你小子这股劲。”
当初他一个封侯的许诺,这小子就敢去和百国血拼。
现如今他给吕骁封了王,面对的却是天下世家门阀。
这小子依旧和往常一样,丝毫不带怕的。
只能说给吕骁这小子封个王,有事他是真上。
“不急。”杨广收起笑容,负手往前走去,“这些人暂时还上不了台面。”
有吕骁这几句话,他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只要这把最锋利的刀握在手里,就算天塌下来,他也有底气顶着。
两人进了书房,分主次落座。
杨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和靠山王义女的事,是不是该办了?”
吕骁一愣,随即想起杨玉儿。
那个与他相识更早、却阴差阳错没能先娶进门的女子。
“这不是一直征战,没有闲下来,故而拖延了许久。”
吕骁如实道。
说起来,他对杨玉儿确实有愧。
两人相识在前,却因为种种缘由,让杨如意先入了门。
虽然杨玉儿从未抱怨过什么,可他心里始终觉得亏欠。
“趁着这些时日还算太平,你赶紧把事情办了。”杨广将茶盏放下,双手习惯性地拢回袖中,“往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说喽。”
吕骁点点头:“待如意临盆后吧。”
他算了算日子,杨如意的产期就在这几日。
吕家的第二个孩子即将降生,届时两个喜事一起办,也省得折腾两回。
他这个人向来怕麻烦,能简单就简单。
“随你。”杨广倒是不在意这些细节,只叮嘱道,“娶了其他女子,可莫要亏待了如意。”
作为父亲,他自然要替女儿多说两句。
虽说他也知道吕骁不是那种喜新厌旧之人,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
“这是自然。”吕骁应下。
话音刚落,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稚嫩的呼喊:
“父王!父王!我回来了!”
门被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了进来。
吕臻穿着一身簇新的小袍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额头上还带着汗珠。
他人不大,走路却一步三摇,那姿势别提多神气了。
吕骁看着自家儿子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搐。
奶奶的,他吕骁走起路来已经够狂了,那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威风。
这小子倒好,一步三摇比他更狂,狂得都没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