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整晚,宋牧驰都在档案室,他找出了所有相关人员的材料,在浩瀚的信息里,一条条筛选归纳。
最后盯着桌上几份档案上用红笔勾勒出的信息,他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当他从情报处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天已经大亮,想了想决定再去一趟任家。
如今虽然已经大致确定了那个采花大盗的身份,但还缺少证据、证人。
当到达任家过后,忽然脸色大变,因为昨天还看到的宅子如今变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青烟和烧焦的味道。
宋牧驰急忙过去询问,方才得知半夜这里忽然起火,左邻右舍帮忙救火,可惜火势太大,直到现在才扑灭。
“任家最近真是多灾多难,前些日子经历了那样的事,结果现在又……哎……”
“可惜了任家大小姐了,如花似玉的姑娘也葬身火海。”
……
宋牧驰心中升起一股愤怒,他跑去质问在场的官府人员,要知道不管是九门提督府还是寒蝉卫都在这里留了人暗中看着,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事。
可惜那些人得知他只是个铜牌寒蝉卫过后,根本懒得搭理他,这里的人绝大多数都比他的职位高。
宋牧驰正要发怒,一些衙役已经将里面的尸体抬了出来,两具早已烧成黑炭的焦尸。
很快确定了死者是两个男性,在场众人纷纷精神一振,这就意味着任家小姐还活着,留守在附近的官差都见过任非烟,谁也不想看到那个清纯美丽的少女出事。
比起那些人的兴奋,宋牧驰却不那么乐观,万一她是被那采花大盗抓走了,现在恐怕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他也不敢耽搁,急忙往某个方向赶去。
结果刚出门没多久,忽然耳边传来一个轻微的声音:“宋大哥……”
宋牧驰身形一震,回头发现一个怯生生的少女正躲在小巷角落一堆杂物后面,此时正灰头土脸地看着他,不是任非烟又是谁!
“任小姐!”宋牧驰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里?”
任非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中泪珠却再也忍不住簌簌往下掉,直接扑到他怀中,紧紧抱住了他:“宋大哥!呜呜……”
感受到她不由自主颤抖的娇弱身体,宋牧驰能感受到她此时害怕到了极点,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肩头,一边轻声安慰着:“任小姐,已经没事了,不要怕。”
良久过后,任非烟方才稍稍平复了心情,发现自己正在一个男子怀中,急忙站直了身体,苍白的脸颊多了一层浅浅的桃晕。
“宋大哥,我爹和福伯是不是已经……”她声音都有些发颤。
“任小姐节哀。”
任非烟咬了咬嘴唇,眼圈瞬间红了,直接下跪向宋牧驰行礼:“求宋大哥为他们做主,妾身做牛做马也愿意!”
宋牧驰急忙将她扶了起来:“你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昨晚发生了什么?”
任非烟哽咽地说道:“昨晚半夜小白忽然跑出去了,我去后院寻它……”
宋牧驰注意到她怀中依然抱着那只小白兔,耷拉着耳朵,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结果突然发现一道黑影闯入我的房中,触发了上面的陷阱铃铛,我心中害怕,就偷偷跑出去,想找附近官府的人,可惜我到处都找不到,后来看到宅子里起了火,”说到这里,任非烟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都怪我,要是我当时能找到援兵,爷爷和福伯就不会死了。”
宋牧驰忽然问道:“那出现大火了,也没有士兵出现么?”
“没有,”任非烟摇了摇头,“直到火势大了起来,街坊邻居才被惊醒,纷纷出来救火。那些官府的人是又隔了一阵才出来的。”
宋牧驰眉头紧锁,不管是九门提督府还是寒蝉卫,都派了人暗中守在这里,他们昨晚到哪儿去了?
“我先带你去官府,现在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他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谁知道任非烟浑身一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我……我能不能跟着你?”
宋牧驰:“???”
任非烟急忙解释道:“之前官府的人也说保护我们一家,可昨晚出事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我信不过他们,现在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宋牧驰正想再说,看到对方那噙着泪花的双眸正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
那种楚楚可怜之态,世上也没谁狠得下心来拒绝。
“好吧,等案件水落石出之前,你先住我那里。”宋牧驰想到那嫌犯的身份,现在将她交给官府确实不妥。
“谢谢宋大哥~”任非烟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然后整个人再也坚持不住,直接晕倒栽向一旁。
宋牧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确定她只是惊惧过度,方才松了一口气。
旋即抱着她往鉴心小筑走去,小姑娘身子真是轻柔,抱在怀里仿佛没骨头似的。
幸好如今周围的人都被吸引到任府那边看热闹,这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看见。
忽然察觉到腿边有异,低头一看,发现那只小白兔正绕着他的腿转来转去,倒是极为可爱。
想到这是任非烟的宠物,可能是接下来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了,便也将那兔子抱了起来。
那小白兔性格极为温顺,很自然地就依偎在他臂弯中,一点挣扎逃跑的意思也没有。
一路回到鉴心小筑,将任非烟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过后,看到一旁安安静静的乖巧兔子,他有些好奇它到底是公还是母的,鬼使神差掰开它两条腿……
谁知道这一下原本安安静静的兔子剧烈挣扎了起来,甚至还在他手背上挠了一道痕迹,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
宋牧驰哑然失笑,这么害羞,看来是雌的了。
旋即写下了一个纸条放在了任非烟身边,然后起身出门,如今任家出了这样的大事,他必须找另外几人查证。
他刚刚离开,床上原本昏睡、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的少女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在床上坐了起来,喃喃自语:“他确实是个君子……”
刚刚整个过程,对方的手都很规矩,一点都没刻意占她便宜。
这时之前的小白兔跑了回来,两只耳朵摇来摇去,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控诉着什么。
少女将它抱了起来,轻轻抚摸着安慰起来:“哎呀,你又没被他看到,别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