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姜染一身素色家居服,长发绑了个马尾,脸上脂粉未施,却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怎么还没睡?”
姜染笑道:“在等你呢,那家伙肯不肯说?”
顾奕在她对面坐下,仰头把参茶喝完。
“他说不知道幕后凶手是谁,只猜测那是个女人。”
听顾奕绘声绘色地学李国立说那女人在电话里说的话,姜染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女人,对顾家怀着刻骨的恨意……”
“有没有可能是你爸在外面的情妇?”
顾奕放茶杯放下,“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姜染问:“你觉得还有其他可能性?”
顾奕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在说与不说间犹豫三秒,最后还是决定说出来。
“爸生前是个挺风流的男人,除了顾子华母亲外,至少还有五个情妇,那些一夜情的对象更是多不胜数。”
“我调查过那五个情妇,她们有的已经嫁人了,有的成为其他富豪的情妇,不过,她们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些情妇跟顾榕之间,说穿了就是买卖关系,不涉及情爱,也没什么利益纠葛。
“至于那些一夜情的,时间原因还没查清楚。”
见顾奕那尴尬的神情,姜染似乎明白他是在担心什么,便起了戏弄他的心。
“原来伯父如此博爱,你是他儿子,会不会也像他一样?”
顾奕立即表明态度。
“当然不会,我很专一的,你相信我。”
迎上他炽烈的目光,姜染有些羞涩的别开脸。
“你专不专一,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奕握住她的手,“怎么没关系,你明知道我对你......”
姜染举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好啦,那顾子华母呢?”
顾奕摇了摇头,“那女人已经不在了,这也是爸当年要带他回来的原因。”
与此同时,霍既明正听着手下的汇报顾子华的情况。
“顾罗成很配合,答应明天就带他去顾家老宅。”
霍既明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很好。顾奕最近查他父亲的车祸案,既然他如此孝顺,那他父亲的遗物,他应该也乐于接收。”
“可是霍总,顾子华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能成事吗?”
“成不成事不重要,我要的是顾家内乱。顾奕越是分心处理家事,就越没精力盯着我不放。”
“就算顾子华是个废物,也能在顾家这潭水里搅一搅。只要水浑了,我们就有机会。”
顾家老宅。
顾老太太七十岁寿宴,宅邸内张灯结彩,宾客云集。
姜染穿着一身月白色汉服,安静地陪在顾奕身边,与前来祝寿的宾客寒暄。
宴至中途,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顾罗成带着一个长相跟顾奕有几年相似,但神情怯懦的年轻男子闯了进来。
“妈,您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顾罗成的话,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顾老太太放下茶杯,微微蹙眉。
“罗成,你这是做什么?”
顾罗成一把拉过身后的年轻男子,“妈,我知道你一直很想把子华接回来,你总是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面生活。
大哥临走前就想把子华接回来,只是他走得突然,事情就不了了之。
我知道你怕大嫂不开心,可这是大哥的遗愿,作为大家的亲人,我们应该为他完成心愿。”
话声方落,满座哗然,大家都议论纷纷起来。
“之前就听说过,顾家有个私生子流落在外,没想到是真的。”
“顾罗成说他流落在外、生活困顿,可你瞧他手上那块表,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就连顾奕都没戴这么贵的。”
“你觉得他长得像顾榕吗?”
“与其说像顾榕,不如说是像顾奕,只是皮相有几分,但没有顾奕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
大家的议论从开始的质疑,到表明立场。
“既然是顾家的血脉,那就该认祖归宗。”
“是啊,总不能让孩子一直流落在外啊...”
“话可不是这样说,顾榕不在都这么多年了,大家也一直相安无事,突然把人接回来,让唐婉跟顾奕如何自处?”
“让他回来容易,但回来后的事却难办。”
见大家议论纷纷,偏偏能拿主意的顾老太太却一声不吭。
顾子华忽然上前两步,“噗通”一声跪在老太太面前。
他抬起头,眼泪就下来了。
“奶奶,我可以不回顾家,只求能有个名分,让母亲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说话间,他无意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旧疤。
老太太看见他腕上的疤,忍不住问:“这是怎么弄的?”
“这是在学校跟同学打架时被打伤的,他们嘲笑我没有父亲,说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我忍不住就跟对方打起来,但他们人多势众,我打不过他们......”
听到他的遭遇,顾老太太心疼不已。
“岂有此理,我们顾家的人,他们也敢欺负!”
“起来……快起来……”她伸手去扶。
顾子华却不肯起,只是跪在那里哭。
见状,便有心软之人支持让顾子华回顾家。
“既是顾家的骨血,就该认祖归宗,怎么也不能让他在外面被人欺负。”
“对呀,孩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顾榕若在天之灵也会接他回家的。”
反对的人也不甘示弱。
“如果所有的非婚生子,都要接回来,那家法还有何用?”
“他可怜,唐婉母子就不可怜了?让他认祖归宗,实在说不过去。”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
老太太被吵得头疼,捂着额头,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顾奕终于开口。
“够了。”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正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奕放下茶杯,抬眼,目光扫过顾子华,最后落在顾罗成脸上。
“二叔,顾家有顾家的规矩,非婚生子不得入谱,你忘了?”
顾罗成脸色一僵。
奕转向顾子华,“你身为顾家子孙,这些年流落在外,受了不少苦,奶奶也不忍心。
这样吧,你现在正是学知识的年纪,我会送你出田,攻读商科与管理。
学费跟生活费由家族基金承担,学成归来,可以回顾氏学习,如果做出成绩来,再说要不要认祖归宗。”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顾子华出路,又把他暂时支开,还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老太太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好,这个法子好!子华,你觉得呢?”
顾子华犹豫几秒,“听奶奶和大哥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