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霍既明说怎么担心,怎么找自己,姜芷荞感动不已。
“见你对我这么好,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哦,什么大礼?”
“现在不能告诉你,过几天你就知道。”
......
弥敦道168号
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药草味道。
一只半人高的浴桶放在浴室中央,桶内黑褐色的药汁沸腾翻滚。
姜染站在浴桶旁,把当归、川芎、三七等二十几味药材丢进桶里。
这是她结合古今药理反复推演出的解毒办法:以毒攻毒。
用七种剧毒之物,跟其相克的药材一起混用,将顾奕体内沉积多年的毒素中和、排出。
风险有点大。
稍有差池,顾奕会毒素反噬。
“可以开始了吗?”
身后传来顾奕低沉的声音。
姜染转过身,看见他已经脱掉睡袍,只穿着一条四角裤从外面走进来。
浴室暖黄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人看不太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还差一点,对了,你都安排好没,一旦开始解毒,就不能中断,哪怕天掉下来也不行。”
“我已经安排好一切,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自从三天前,姜染说要为他解毒,他为这一刻做好充分准备了。
听到他的保证,姜染开始为他解说这次解毒要注意的事项。
“等下,在你进行药浴时,我会为你针灸五次,每次持续十五到二十分钟,过程中可能产生幻觉,剧痛,甚至暂时性失明。
但无论多难受,你都必须保持清醒,一旦意识涣散,气血运行紊乱,毒素会冲击心脉......”
顾奕认真听她说完,等她说可以了,便走到浴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姜医师安排得这么周到,我若是不配合,岂不是辜负了你一番心机。”
蒸汽氤氲中,顾奕赤着上身坐进去,水瞬间漫过他腰腹。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分神。”
姜染将银针在酒精灯上灼烧,消毒完,走到浴桶旁,准备为顾奕针灸。
正要落针,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姜染皱了下眉头,问:“你不是说已经安排好了,怎么还有人来?”
顾奕讪然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别动!”姜染喝止他,“我去看。”
姜染走过去,打开门,就看到张嫂站在门外一脸焦急。
“怎么了?”
张嫂正想开口说话,姜染示意她先别说,把房门关上后,才让她低声说。
“是老太太有事,刚才陈管家打电话来,说老太太突然晕倒了。”
“那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没立即把老太太送到医院?”
“顾嫣小姐在家,已经第一时间把老太太送到医院了。”
听到这里,姜染点头。
“既然这样,那麻烦你走一趟医院,看看老太太的情况。”
张嫂点头,又看向关闭的房门。
“那少爷呢?”
姜染理所当然道:“他又不是医生,他去医院只是添乱罢了,总之有什么情况,你就打电话给我。”
把张嫂打发走后,姜染回浴室。
“发生什么事了?”
见她回来,顾奕便问。
“老太太不舒服晕倒,已经送去医院了,有医生在,应该不会有事,现在你不要管其他事,专心解毒,有问题吗?”
姜染说的是问句,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顾奕自然不敢违逆她的意思。
姜染开始为他下针。
浴室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顾奕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混进深褐色的药汤中。
他紧闭着眼,眼皮颤抖个不停,显然正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姜染看了眼墙上的钟,“还有两分钟,坚持住,保持清醒。”
她蹲在浴桶边,用浸了冷水的毛巾擦拭他额头的汗。
手腕忽然被抓住。
顾奕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如果,这次我撑不过去……”
姜染打断他,“没有如果,我说过会治好你,就一定会,而且,自从我出师后,就没有失败过的记录,你不要让我破例。”
顾奕勉强睁开眼,视线因痛苦而涣散。
在模糊的视野里,只见姜染紧抿的嘴唇,专注的眼神,还有近乎固执的笃定。
他忽然笑了。
“行。”
就在这时,顾奕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秦朗时,姜染心中一沉。
她事先交代过,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事,除非天塌下来,否则不许打扰。
现在秦朗直接打电话来......
看了眼双眼紧闭的顾奕,犹豫三秒,姜染还是拿起手机,走到浴室角落,压低声音。
“什么事?”
“姜小姐,出事了,突然有一群人跑到公司来闹事,吵着要见顾总,虽然保安拦住了,但他们现在开始砸东西,还说要曝光顾氏卖的产品含有违禁物......”
姜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报警了吗?”
“报了,但警察过来需要时间,而且那些人手里好像有内部文件,能证明研发中心某些项目确实不太合规,现在只有顾总回来才干能......”
姜染再次打断他的话。
“不可能!现在,解毒过程进行到一半,一旦中断,他会有性命危险,你听清楚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能自己做主解决的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就放着,天塌下来都不要来打扰。明白吗?”
“可是姜小姐,如果事情真的闹到不可收拾,公司会倒的。”
“顾氏倒了可以重建。”
姜染转过身,看着浴桶里因痛苦而身体痉挛的顾奕,
“那么大的公司,不会离了他就倒,如果真是那样,那就让它倒吧,对于我来说,没有比他的健康更重要。”
说罢,她挂了电话,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走回浴桶边时,顾奕正看着她。
疼痛让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被他直直地盯着,还是让姜染有些别扭。
“公司有事?”
“小事,你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撑过接下来一个小时,其他的,等你能从这桶里爬出来再说。”
说着,她拿起银针,刺入他胸口的膻中穴。
顾奕身体猛地向后仰,脖颈拉出一道紧绷的弧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