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很安静，目光又重新落到温至夏身上，温至夏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局面，倒也不着急，等所有人说完。
有人看温至夏不敢说话，以为是心虚，也跟着大声质问：“看样子你之前藏了多少钱？这次终于露馅了吧？”
“建设一个工厂，少说好几万，这钱肯定来路不明，我建议调查一下。”
会议室里的人都要不傻，私藏钱款这种事，在这个年代不是小事，加上温至夏的身份，真要被人扣上这个帽子，查起来够她喝一壶的。
有些人已经开始幸灾乐祸，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折腾，这次倒霉了吧。
温至夏等人说的差不多，没有恼，反而笑了。
两只手搭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最开始说话的瘦脸男人身上，语气不紧不慢的：“这几同志问得好，关于钱的来源，我确实要说一说。”
“我还要感谢机械二厂的友情赞助，要不是他们进口机器趴窝，没人修的好，维修费也落不到我头上。”
“这笔维修费用，大家可以打听一下，后续还有零件尺寸模具解锁又是一笔收入，我这个维修专家收取的费用是国外专家的一半，这钱来路应该没问题吧？”
“方局长也能作证，我建的工厂又不是多大，就是一间铺面，花的钱全是手续费，只要能运转就行，可不敢跟集体的相比。”
“这笔钱我也跟工厂的工人讨论过，他们一致赞同我使用这笔钱，为了工厂更好的发展，他们愿意把我挣的技术费当作新工厂的启动资金。”
说到这里，温至夏微微偏了偏头：“大家还有什么问题？”
温至夏说完，目光在整个会场扫了一遍，把日记本合上，准备收尾。
有些人脸色不自然，他们感觉温至夏都是计划好的，无缘无故去修机器，虽说温至夏要的钱多，但还真没办法指责，确实是专家费的一半。
现在他们都怀疑机械二厂是故意帮温至夏，哪能这么巧？
宋啸天微微低头，跟身侧的人说了两句，对方轻轻点头。
温至夏早就注意到这人，方才几轮争论都只是听着，这会才把身子往前坐了坐，语气不急不缓：“我说两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温同志这个法子，我刚才一直在琢磨。明暗两条线分开走，风险对半切开，互不牵连。说实话，我一开始觉得太绕，可细想想，眼下港城那个局面，明面上路子要走，暗地里的渠道也不能断。”
“都捆在一起，谁出问题都连带着另一头倒霉；分开走，反倒各自安稳。”他顿了一下，看了方家亮一眼，“温同志提的这个方案，我觉得可以实施。”
方家亮听完这话，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别急着下定论，温至夏的做法超出了他们的预测。
宋啸天这时候开了口，声音不高，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清了：“我说两句。温同志在港城那边的情况我了解一些。她铺那些渠道不容易，中间吃了多少苦、冒了多少风险，外人未必知道。”
“眼下咱们贸然掺和，打破了平衡，那也是巨大的损失。”
“如今温同志愿意替我们试水，既不花公家的钱，说的也在理，态度也诚恳的，可以让她试一试。”
“至于风险，做什么事没风险？关键是怎么管。据我所知，温同志负责的东西基本上没出现失误，替我们解决了不少麻烦，大家应该相信一次，机会不能等人。”
“陈主任也说了，要是不改变，以后咱们还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累死累活也未必能温饱。”
他这话说在了点子上，方家亮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再提新的质疑。
温至夏朝宋啸天的方向看了一眼，终于出来添话了。
方家亮看了眼众人：“会议暂停，下午继续。”
说是暂停，又特意叫了几个人去开小会，温至夏知道还要磨一会，不过看情况应该稳了。
温至夏等人散了，伸了个懒腰把日记本放进包里，去外面晒太阳，吃饭她没胃口，这边食堂的饭菜她吃不下，就怕一坐下，闲言碎语就能搞得她没胃口，空间什么有，她绝地不会委屈自己。
下午的会议准点召开，估计已经商议好，这会一点废话都没有。
“温同志上午的提议，我们经过综合考量，觉得可行，但有些问题需要核实一下。”
温至夏就等着问话，方家亮也没让人等多久：“温同志，虽说你是独立工厂，但是该走的备案还得走一下，该报的报，该批的批。”
“好，我答应。”，温至夏为的就是过明路，要不然也不会折腾这一番。
“会议结束来我办公室一趟，把文件签了。”，方家亮笔搁下来，看向温至夏，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温同志，你那个工厂，组织上不插手、不出人、不出钱，也不伸援手。”
“你自己搞，搞成了是你的，搞砸了也自己兜着。这话我说在前头，以后有任何情况，不能再会有求助。”
“我答应，盈亏我自己承担。”，温至夏答得干脆，要不是怕把人气死，她都想添一句，你们搞不定的事，也别来麻烦我。
“其他人是否还有问题？”
会议上其他人自然没问题，他们就算有问题也不是关于温至夏的，板上钉钉的事儿，他们没必要再插话。
贸易中转站那边他们私下商议，不能让温至夏知晓他们的计划。
方家亮瞅了一圈，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来：“那就这样，散会。”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材料，椅子拖地的声音响成一片，温至夏把日记本收进包里，只要把最后的文件签署，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港城。
出了会议室，宋啸天从后面跟上来，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今天这步棋走得险，港城那边我们也帮不上忙，你量力而行。”
温至夏步子不紧不慢，心情很好：“我晓得，今天还要多谢宋老你的帮忙，没有这层名正言顺的壳子，我以后生意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