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翊一言不发瞅着人群议论，有些人也发现了那一排摆好的成品，拿着相互传看，几个有经验的师傅拿着尺子比来比去。
李佃民听到喊声，心里窃喜，转头看向温至夏：“温厂长，不是我不给钱，你也听到了，这机器还是有点不对劲，我们要试用一段时间。”
温至夏上前按下机器关闭开关：“你们说的问题，我似乎知道是哪里的毛病。”
她是故意的留着没修，早就知道他们会鸡蛋里挑骨头。
陆瑜包子早就吃完，这会手也擦干净，拎着工具上前。
温至夏绕着机器走了一圈，弯腰看了看底座下面的接线盒，又伸手摸了摸机身侧面的传动轴。
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螺丝刀，拧开接线盒的盖子看了一眼，又拧上。她站起来，朝旁边陆瑜伸手：“扳手给我。”
陆瑜快速的递上扳手，温至夏拿着扳手走到机器背面，蹲下来，把靠近底部的一个螺栓拧松了两圈，又拧回去，然后换了一个位置，把另一个螺栓拧紧，还跟陆瑜讲上两句，
做完这一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旁边的工人偏了下头：“合闸试试。”
工人半信半疑地去推了电闸，机器嗡的一声响起来，指示灯亮了，声音也小了，速度也快了，成品一个接一个出来。
车间里看到的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这就好了的错愕。
温至夏把回头看了李佃民一眼：“李厂长，三天的使用测试时间，没问题我就收账。”
李佃民总觉得这钱花的亏：“你就拧了两下，不值这么多钱。”
温至夏就知道李佃民不要脸：“没有我这两下，你这机器就转不起来，别逼我涨价，按照国外专家的价格要账。”
“我能修好这机器，也能恢复原样。”
方家亮此刻知想知晓能不能按时交工：“温同志，按照这速度一天能生产多少？”
“方局长，你问一下这里面的老员工，我感觉按照这个速度，问题不大，但我并不知道他们的库存量。”
李佃国这会也不敢说大话：“老张，你看看大概得几天？”
温至夏看着一个40多岁的人上前，走到机器面前，盯着出来的成品看，拿在手里检查半天次才说：“按照这个速度5天就行，这比咱们原来要快了不少，没有那么多的瑕疵品，几乎都是成品。”
“我们之前最好的时候，也是十个成品，有两个瑕疵。”
话一说完，又有两个有经验的老人过来查看，看着一个贴一个的成品，确实没有瑕疵。
“还真是，比那国外专家修的要好，国外专家修完也达不到这水平~”
张大志说完又拿了方才的样品问：“温厂长，这些也是这机器做出来的。”
李佃民这才看到那一堆样品，他之前当成废品，还以为温至夏调试机器出来的废品。
听到张大志的话，立马扭头，拿起机器盖子上的成品看，眼里全是激动：“温厂长，真是这台机器做出来的。”
有些零件，他上次出去谈合作，别人要定，他做不出来，要是真的，他们工厂以后就能多接点订单。
“是啊！有问题？”
“没问题，不不不，有问题，是怎么调出来？这机器能调？”，李佃国语无伦次，他终于明白温至夏之前问他调机器的事。
当时他若不能调，温至夏看他的眼神什么意思了。
“那个温厂长，你能不能详细说一下如何调？”
“不能，这个不在修理范围，我调试出来也只是想看看缺少的那两页说明书，你们请的那些国外专家没说吗？”
车间里安静了一瞬，李佃民脸有点疼，样品旁边挤了更多的人，车间主任凑了过来。
方家亮脸色也不是太好看，不是烦温至夏说的话，是他知道了一件事，那些卖机器的留了一手。
“这~这怎么可能？”车间主任手里拿着零件，“我们用了三年，从来没~”
温至夏感觉气氛到了：“不是你们的问题，是卖机器的人留了一手，包括这些机器，都不是大毛病，每一次维修他们都留了后手。”
“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你们，让你们每年花费高价去请他们维修，告诉你们可以调型号，你们学会，脱离掌控，他们还怎么挣钱？”
“李厂长你应该多谢我，要不是今天我来帮你们修机器，你也不想想，一直被所谓的国外专家蒙在鼓里，少做多少活，少赚多少钱，自己算算。”
李佃民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了又松开，忍着不说。
他当厂长能克制住，有些人憋不住：“这帮洋鬼子，真他妈不地道。”
旁边一个老师傅也拍了一下大腿，嗓门很高：“我说呢，当年验收的时候那专家笑得那个殷勤，合着在这等着咱们呢。”
“三年了，少赚的钱够再买一台机器了~”
“这群外国人也太可恶了，他们怎么能这么干？”
这会儿留在这边的，都是工厂有点地位的，每次国外专家来，他们忙前忙后，小心翼翼把人捧到天上，没想到结果竟是如此可笑。
温至夏扫了一眼人，语气里有淡淡的嘲讽：“怎么能这么干？拿你们当韭菜割呗，都教会了他们怎么赚钱。”
“你们在那些外国人眼中就是冤大头，连个说明书跟机械图都看不明白，不骗你们骗谁？”
李佃民手里握着一个新的零件，耳朵根子红了一片，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
方家亮站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恼怒，最后沉下来，看了温至夏一眼，很复杂。
温至夏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淡淡的：“方局长，机器的问题解决了，但调机器的模型不在这个维修费里，你应该会帮我们工厂作证吧？”
方家亮沉默了两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叹了口气，摆了摆手：“你~行吧。”
他也看出来了，机械二厂还得再刮一层油下来。
丁翊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温至夏对着陆瑜说：“收拾好东西，咱们回去。”
今天的事情对机械二厂冲击很大，温至夏给他们留出一点缓冲的时间，等他们商议好，早晚会求到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