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一声枪响,“砰!”震得窗玻璃嗡嗡颤。
所有人动作一顿,笑容僵在脸上。
“杨大哥……咱……咋办?”
韩春明第一个抓起椅子扶手,声音发虚。
魏瑶脸色发白,下意识抓住杨锐胳膊。
杨锐没动,指尖还在地图边缘轻轻点了点,仿佛刚才那声不是枪响,是茶壶烧开了。
他抬眼,神情淡得像没听见。
“待着。门锁好。别出门。”
他心里清楚得很,卢洹文动手了。
目标?八成就是那个脚踩两条船、刚从他屋里蹿出去的蔡勇。
至于下一步会不会冲自己来?他没想那么多。
本来还想等靠岸再清算,现在嘛……
人家把刀先递到眼皮底下,那也别怪他顺手把刀鞘一起折了。
干脆,送他们喂鱼。
省得上岸还要擦血、填坑、做假口供。
“杨锐!杨哥!”
魏瑶急了,手攥得更紧,“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韩春明“蹭”地站起:
“我也去!有枪没?给我一把!”
“还有我!”旁边人立刻接腔。
杨锐皱了下眉,摇头:
“不行。你们跟着,我护不住。”
他真有十种法子全身而退,但带一群普通人硬闯枪林弹雨?那是拿命赌运气。
灵药珍贵,精力有限,为逞一时痛快搭进去?划不来。
“我不许!”
韩春明梗着脖子。
魏瑶也盯着他,眼里全是倔。
杨锐看着他们,忽然一笑,轻声道:
“真拿你们没办法。”
话音未落,他指尖微扬,空气泛起一圈涟漪。
下一秒,整间屋子像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定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门外无声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蓝光,微微浮动。
阵已设好。
有人靠近,他立刻知晓,眨眼就能赶回。
杨锐撂下话,转身就走,脚步干脆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没走多远,迎面撞上一拨人,黑衣、墨镜、手里拎着家伙,正满船搜蔡勇呢。
他眼皮都没抬,抬手就打。
啪!啪!啪!
全是卢洹文养的打手。
横竖迟早要翻脸,与其等他们摸到自己背后捅刀子,不如现在全送他们去见阎王,图个耳根清静、后背不凉。
枪声炸开。
“砰!”
“砰!”
“砰!”
又急又密,像暴雨砸铁皮屋顶,整个船舱都在抖。
比刚才那阵还狠,震得人耳膜发麻,心口发紧。
子弹扫过的地方,人一个接一个栽倒,血泼在地板上,鲜红刺眼。
另一边,蔡勇像只被猎狗追的兔子,狂奔乱窜。
跑着跑着,气都喘不上来,才发现四面八方全是黑影晃动,全是卢洹文的人,堵死了所有出口。
真没活路了。
“嗯?”
他突然顿住脚,抬头一看。
这扇门……咋这么眼熟?
再定睛:卢洹文的套房。
“呵。”他冷笑一声,嗓音嘶哑,“你不让我活,那你也别想站着喘气!”
话音未落,举枪就朝门锁连开两枪,“咔嚓”一声,踹门而入!
屋里,卢洹文正捏着手机骂街:“魏瑶你个死娘们,电话打不通是吧?!”
刚吼完,“哐当”把手机朝门口砸去。
正巧撞上蔡勇举枪进门。
“糟了!”
“砰!”
“砰!”
他猛扑向床头柜抽屉,手刚摸到枪,手指还没扣上扳机。
蔡勇也火速抬臂。
“砰!”
“砰!”
两枪全中胸口。
卢洹文身子一歪,眼珠暴突,捂着血洞慢慢瘫在地上,嘴还张着,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蔡勇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刚赢了命的疯子。
他晃了两下,自己也倒了下去。
能拉卢洹文垫背,值了。
几乎就在同一秒,杨锐解决了所有外围守卫,大步朝主舱走来。
推开门,一眼看见地上躺俩。
蔡勇和卢洹文,都挺尸了,姿势不同,结局一样。
他愣了半秒,挑了挑眉:“哟?省事了。”
“成。”他点点头,还算满意。
扫了一圈,角落里还蹲着个活的,王振,正抖得跟筛糠似的。
杨锐没废话,直接走到他房门口,一脚踹开:“出来。”
王振“咚”地跪倒,额头磕地:
“杨先生!饶命啊!我认您当主子!卢洹文在安南的地盘、账本、暗线、矿口……我全清楚!全交给您!”
边说边“咚咚咚”磕头,脑门都红了。
“真的假的?”杨锐问。
“句句属实!我对天发誓,敢骗您,天打雷劈!”
王振抬头,眼眶发红,一脸诚恳。
“行,起来吧。”
杨锐点头,“跟我走。”
他回自己舱室,手指掐诀一松,幻阵撤了,警戒符也消了。
魏瑶、韩春明他们一个个睁开眼,脑袋还有点懵。
“王振?!”
众人齐刷刷扭头,全愣住。
“人都解决了。”
杨锐轻描淡写,“矿脉也收了。以后每隔一阵,我去挖一趟。记住了?”
他顿了顿,补一句:“留两个人镇着,才不会一家独大。”
不等大家回神,他立马分派任务:
“魏瑶,到了安南,你和丑提一起接管卢洹文的摊子。”
“明白!”
魏瑶应声,干净利落。
“是!”
王振也抢着答,腰弯得更低。
“好。”
杨锐点点头,转头对王振道:“船上的烂摊子,交给你,血擦净,味盖严,不留一点痕迹。”
“马上办!”
王振起身就跑。
他本来就是卢洹文的心腹,现在老大没了,底下人全蒙圈,见他听杨锐号令,也就跟着他干。
洗甲板、拖船舱、清血渍……连游客都被喊出来帮忙擦地板。
不是为了省人力,是让他们亲眼看看:惹错人,连命都是白送的。
三个钟头后。
“杨先生!全收拾妥了!香薰喷足,地板反光,连苍蝇落上去都打滑!”
王振立正汇报,腰杆挺直了不少。
杨锐只“嗯”了一声,挥挥手让他去忙。
王振转身就规划航线、调人手,一夜之间,成了游轮上仅次于杨锐的实权人物,坏事变好事,真算因祸得福。
时间一晃,船靠岸。
杨锐一脚踏进安南翡翠矿区,让王振领到仓库前。
屏退所有人,他袖子一抖,整座库房的翡翠原石、成品毛料、金砖银锭,统统不见,全进了灵境空间。
随后在安南住了几天,等风头彻底过去,才和韩春明他们乘船返程。
安南那边,就交给魏瑶和王振两人盯梢。
很快,他回到京城四合院。
推门进屋,儿子杨承宇第一个冲上来抱腿,苏萌端菜笑着招呼,戚文莹递热茶,马燕削苹果,姚玉玲给小孙子剥橘子……
桌上摆满家常硬菜,笑声不断,油盐酱醋里全是烟火气。
吃饭时,杨承宇仰起小脸:“爸爸,你这阵子跑哪儿去了?”
“出去挣点零花钱。”
杨锐夹块红烧肉放进儿子碗里,笑呵呵地说,“顺手捡了个矿,顺手清了点旧账。”
“爸爸,下次还走吗?”
“小宇说了算。”
他揉揉儿子头发。
“那……那你以后天天在家陪我和妈妈好不好?”
孩子眨巴着眼,小手紧紧攥着他衣角。
“好。”
杨锐点头,声音很轻,却很稳,“再也不走了。”
“耶!”
杨承宇跳起来拍手。
杨锐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又缓缓望向围坐一圈的媳妇们。
苏萌嘴角翘着,戚文莹眼里有光,马燕悄悄抹眼角,姚玉玲笑着给他添汤……
她们都在笑,笑得踏实,笑得安心。
那就留下吧。
钱可以再赚,矿可以再找,可这个家,只有一个。
人这一辈子,守得住灶台的热气,护得住孩子的笑脸,才算真赢了。
(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