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还有三支贴身护矿的安保队,枪不离身,人不离岗,清一色硬茬子。”
“你要真打算过去干,人和装备,随你挑!”
“不过……”
话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杯沿,抬眼扫了杨锐一下。
杨锐秒懂,心口一松,脸上反倒浮出点笑来:
“有啥条件,直说。”
“只要别离谱,我认。”
其实他对什么“安保队”压根没兴趣,自己拳头硬、腿脚快、反应快,真遇事,一个能顶一班人。
可那十几支采挖队,却是眼下最解渴的宝贝。
找人?哪那么容易?
会打眼、懂岩层、能爆破、还会修机器的老师傅,现在满大街都是当大爷供着的。
让他一个人抡镐头?怕是矿还没见影,人先累趴了。
所以霍华这一开口,等于直接递上一把金钥匙。
见杨锐痛快,霍华也不磨叽,干脆甩出底牌:“我想搭个顺风车,入股。”
“不多,一成。”
说完又怕杨锐皱眉,赶紧补一句:
“这一成,真不是白拿的!”
“人我出,队伍我派,账本我天天给你报,一分钱不沾手,你要不放心,随时派人盯现场,我连烟都不敢多抽一根!”
话没讲完,杨锐已经抬手打断:“可以。”
“再加一条,我每天二十四小时驻矿,亲自盯进度。”
“没问题!”
“后续你定,我配合。”
他对那些表忠心的话,压根不想听。信不信,他心里早有杆秤。
至于矿山怎么管?他早盘算好了,全权交给魏瑶。
当然,是“完全听命于他”的魏瑶。
她去那儿,不是为了盯霍华,而是替他掌盘子、管人事、控节奏。
用自己人,踏实。
见杨锐点头,霍华肩头一松,长舒一口气:“妥了!”
“我这就去办!”
转身出门,不到十分钟,他又春风满面地晃进来,拍着大腿说:
“小杨,齐活了!”
“等船一靠岸,我手下的人就在码头接应!”
“汇合完,立马进山!先安顿,再摸排,当天就把作业面铺开。”
“忙完正事,咱下馆子,我订好了,本地最有名的酸笋炖野猪肉,汤都熬了六小时!”
关东海听得直眨巴眼,一脸懵:“等等……你刚不是在吹?”
一开始,他是真不信。
霍华平时说话爱带点水分,他太了解了。
什么“手下几十号人”“常年跑边境”“黑白两道都混得开”……关东海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哪知这次,句句是实锤。
霍华一愣:“吹啥?”
“当然是真的啊!”
“实话跟你说,那座矿,我盯了好几年了,早想下手。”
“可你也知道,我兜比脸干净,本钱撑不起单干,只能拉帮结伙一起上。”
说到这儿,他飞快瞥了杨锐一眼,嘴巴一抿,后半截话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杨锐瞧见,笑笑接过话头:“结果呢,合伙的事黄了。”
“因为我插了进来,还把原来那拨人全得罪透了。”
“你怕他们秋后算账,把你当同伙一块收拾,所以不敢再碰这事。”
霍华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咳……是这么回事。”
空气一下子静了两秒。
关东海赶紧打圆场:“哎哟喂,那你说的那些安保兄弟……靠不靠谱啊?”
“别我们脚还没踩实,人家先把咱“请”去喝茶了!”
“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霍华一拍胸脯:“老关,你还不信我?我拿脑袋担保!”
“绝对稳当,比你家门锁还牢!”
关东海本来还想追问细节,可一抬眼,撞上杨锐那副眼神,平静、笃定、不带一丝动摇。
他顿时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这几天朝夕相处,他早摸透了:
杨锐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既然他敢去,那就说明,这事,稳了。
那自己还啰嗦啥?
把手头该干的活干漂亮,就是最大的支持。另一边。
卢洹文、王振、蔡勇三个人在屋子里干坐了老半天。
门外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一点响动都没有。
三人心里直犯嘀咕,忍不住互相瞅了几眼。
几秒后。
王振先绷不住了,一拍大腿:“这小子该不会在玩阴的吧?”
“消息发出去都半个多小时了,人影还没见一个,咋回事?”
蔡勇眉头一拧,脱口就道:
“他搞小动作,我倒不怵。”
“我怕的是,他早把豆国那边的人勾搭上了!”
“咱可是在夏国地盘上活动,从这儿去安南,全是夏国的地界。要是杨锐真把豆国圈战组叫来了……咱仨,今晚就得睡水泥管!”
说完,他重重呼了口气,脑子飞速转着:
真翻车了,下一步怎么捞自己?
眼下脸已经撕破,想回头?门儿都没有!
正琢磨呢。
卢洹文冷不丁抬眼,盯住蔡勇,嗓音又冷又硬:
“怂了?”
蔡勇没接话。
卢洹文火“噌”一下就上来了,劈头盖脸就砸:“
呵,真有你的!
风还没刮,腰杆子先软了,脚底板早打滑了吧?”
语气里全是嘲讽,像往人脸上甩泥巴。
蔡勇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眼里,命是第一位,钱第二位,权第三位,其余全是虚的。
至于卢洹文这点瞧不起?
等他真傍上杨锐,赚得盆满钵满,这些人嘴上骂得越狠,心里馋得越慌。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不是白说的。
卢洹文看他那副滴溜溜转的圆滑样,气得牙根痒。
猛地扭头盯向王振,咬着后槽牙吼:
“我不是早跟你讲过吗?
别拉他!
这人就是根随风倒的稻草,风往哪吹,他往哪趴!”
“事儿还没出,人先蔫了,尾巴早夹好,就等风一来,撒腿蹽向杨锐怀里!”
王振本就心烦意乱,被他这么一呛,更窝火。
狠狠剜了蔡勇一眼,直接摊牌:
“蔡勇!
最后一次问你。
站谁那边?”
“要跟杨锐混,你现在就出门左拐,以后咱当没见过。”
“要跟我们干,那就把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全给我塞回肚脐眼里!”
“不然,”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厉:
“下回躺下的,可就不一定是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