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一软,“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哭声刚起,左邻右舍全听见了。
铲子放下、针线停下、孩子也顾不上追,哗啦啦全涌进后院。
看到刘家院子空得像被刮过一阵龙卷风,大伙儿全愣住了。
有人憋不住,开口就问:
“哎哟,咋回事?好好的,东西全飞了?”
“还用问?肯定遭贼了!”
“可不是嘛,贼都练出肌肉了,一整个家,搬得干干净净!”
“贼?呸!就是刘光天和棒梗干的好事!”
话音一落,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贾张氏。
贾张氏脸“唰”一下白了,一把拽过棒梗,护在身后,嗓门立马拔高:
“瞎咧咧啥!我孙子今儿一整天都在家!偷?偷你家良心啊?!”
“再说,那些东西金贵着呢!他偷出去,谁敢收?!”
话没落地,
林素娥已冲到跟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
“啪!”
贾张氏踉跄后退,棒梗吓得直往她怀里缩。
林素娥指着她鼻子,声音嘶哑却字字扎心:
“以前偷鸡摸狗,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跟你孙子一起,合伙把我家掏空?”
“这缺德事,做得出来,就不怕夜里鬼敲门!”“还有啊,今儿这话说死了!”
“棒梗要是今晚十二点前不把刘家的东西全吐出来。
我立马搬进你们贾家,铺盖卷儿都扛来!睡你家炕头!”
贾张氏在大院里是出了名的“铁皮嘴、辣椒心”,横着走三十年,没怕过谁。
真掰着手指数,能让她咽下气的人,两只手都数不满。
林素娥?不在那名单里。
所以那一巴掌扇过来,她火“噌”就窜到了天灵盖!
话都不带过脑子,抬手就是一搡。
林素娥脚下一滑,“咚”一声砸在地上,屁股摔得生疼。
她刚撑起半截身子想还手,贾张氏已经饿虎扑食般压上来,两根粗手指死死掐住她脖子!
“哟呵?脸挺大啊?”
“敢动手?你算哪根葱?”
“活腻歪了是不是?!”
手越掐越紧,眼珠子瞪得快崩出眶,额角青筋直跳。
旁边棒梗呢?抱着胳膊看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心里还琢磨:活该!早该收拾她了!
想到这儿,脚尖一抬,“咚咚”两下,照她肚子就踹了过去。
街坊们本就是来嗑瓜子看热闹的。
见这架势,哗啦一下全退到墙根底下,假装低头系鞋带、掏耳朵、逗猫……
有俩胆大的想上前拉架,可瞅见贾张氏龇牙咧嘴的样子,再看看棒梗那副“你敢拦我就揍你”的眼神。
立马缩回脑袋,默默掏出烟盒点了根烟,边吸边摇头。
时间滴答滴答走。
秦淮茹端着饭盆来找人吃饭,刚拐进后院,腿就钉住了。
眼一瞪,筷子“啪嗒”掉地上。
她撒腿就冲,一把插进两人中间,肩膀抵肩膀硬生生把人分开!
“妈!棒梗!你们疯啦?!”
“再掐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贾张氏这才低头瞅了一眼。
林素娥蜷成一团,两手死死护着头,一动不动,头发散乱,脸色煞白。
刚才还跟头母豹子似的贾张氏,顿时像被扎破的气球,“嗖”地瘪了。
她往后连退两步,身子开始晃,嘴里哼哼唧唧:
“哎哟喂~我这脑瓜子嗡嗡的……她打我这儿了,疼得我直冒金星……我、我快不行了……”
话音未落,“噗通”一声,直挺挺躺平。
装的。
上回易中海倒地喊头晕,不也糊弄过去了?
秦淮茹心里门儿清。
人刚躺下,她就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一股子累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这日子刚缓口气,眼看要上正道了,结果。
婆婆又发飙,儿子又添乱,一锅粥全翻了!
她长长叹口气,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在傻柱身上。
眼圈发红,声音发颤:
“傻柱哥……这次真求你了!”
“能不能帮秦姐把人送到诊所?就几步路!”
“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说完,还冲他眨了眨眼,眼角细纹堆成褶。
换以前?傻柱早就撸袖子冲上来了。
可现在。
被坑过多少回?挨过多少骂?替他们背了多少黑锅?
再信她?脑袋真该拿去涮火锅了!
傻柱眼皮一耷拉,扭头望天,当没听见。
秦淮茹没法子,只好转身找别人。
可今非昔比:
以前那些围着她转的,一瞅她鬓角灰白、脸皱得像风干橘子皮、腰粗得跟水缸似的……
全扭头点烟,假装看云。
一圈跑下来,没人搭腔,没人伸手。
她咬咬牙,自己扛!
先借了辆平板车,把林素娥往车上一放,弓着腰,一手攥车把,一手推后挡板,一路小跑奔诊所,车轮碾着土渣子,扬起半条街的灰。
众人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再瞥一眼地上躺着的贾张氏。
谁也没说话,ietly散了。
等脚步声彻底听不见,贾张氏慢悠悠坐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掸了掸头发。
一个钟头后,林素娥醒了。
秦淮茹赶紧凑过去,嘴刚张开,林素娥先开了口:
“道歉就免了。”
“东西还我,房契还我,事儿一笔勾销。”
“不还?,我这就去公安局报案!”
她顿了顿,声音发冷:
“后天,刘光齐一家就回来了。
家里空了,东西没了,房契也没了……
他能认我这个"老娘"?早踢出门八百里了!”
“到那时,我真是孤苦伶仃,棺材板都得自己钉!”
秦淮茹一听“诬赖棒梗”四个字,火苗“腾”地蹿起来:
“行!既然你不讲理,咱也不说软话!”
“你要告,现在就去!我拦着算我输!”
“但丑话撂这儿。
棒梗只帮刘光天搬过货,拿的是辛苦钱!
东西在哪,你自己问你那俩好儿子去!”
“跟我儿子,半个铜板关系都没有!”
说完,扭头就走,裙摆甩得生风。
她咋知道的?
就今儿下午,瞧见棒梗一个人蹲炕沿上,数钱数得嘴角翘上天,她随口一问,棒梗竟没躲没藏,竹筒倒豆子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