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卡莎起初还以为他在逗她，说笑。
可一抬眼，撞上杨锐那张绷得一丝不苟的脸，
眉头没皱、眼神没闪、嘴角没翘。
没有半分演戏的意思。
她信了。
鼻子一酸，眼泪哗地涌出来，根本止不住。
她顾不上擦，也顾不上形象，就盯着杨锐，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谢谢……谢谢……”
杨锐挠了挠后脑勺，有点傻眼：“哎哟，真不用谢！就是小事一桩，至于嘛……”
话是这么说。
娜卡莎却把这句话，连同那个背影、那只拉她的手、还有那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一起牢牢刻进了心里。
她已经想好了。未来，只要杨锐开口，甭管是闯龙潭虎穴，还是替他挨一枪，娜卡莎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她想到这儿，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直起腰板，目光灼灼地盯住杨锐。
一小时后。
杨锐领着娜卡莎、杨金武，一脚踏进特战组大门。
大伙儿刚听说他回来，还乐呵呵的，有说有笑。
可等娜卡莎一露面，
整个走廊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有人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杨锐就站在那儿，谁也不敢吭声，更没人敢问一句“这谁啊”。
娜卡莎早料到这反应，一点不意外。
那些打量她的目光，她全当没看见。
没几分钟，四人就进了南爱国办公室。
南爱国一抬头看见杨锐，当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哎哟！真回来了？！”他拍着大腿直乐，“我刚接到电报，说你"活捉"了合同、顺带打包返程，我还寻思：这小子又逗我呢吧？”
“结果你倒好，当天就杀回总部，神速啊！”
话音还没落，眼角余光一扫，正撞上娜卡莎的脸。
金发、碧眼、轮廓利落得像刀刻出来似的。
南爱国当场僵住，嘴巴微张，手里茶杯差点晃出水来。
他心里门儿清：杨锐干的事，从来不过寻常路。
但万万没想到，这“不寻常”能不寻常成这样，
洋面孔直接请进门，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人已经站特战组楼里了！
……太猛了！
可再吃惊，他也得绷住面子，外人在场，不能失态。
他赶紧收起惊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伸手一笑：
“您好！南爱国，特战组主管。”
“欢迎来咱夏国坐坐。”
娜卡莎也伸出手，落落大方：“娜卡莎。”
两人一握即松。
紧接着，杨锐把一份厚合同往桌上一放：“任务完成了。这是多签的部分。”
又把一叠图纸推过去：“还有这个。”
南爱国起初没当回事。
他信杨锐，人活着回来，事准成了。
可当他翻开第一页，看清图右下角那串俄文标注时，手猛地一顿。
再翻几页，看到“图-160”三个字母和主结构剖面图，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猛抬头，声音发紧：“哪儿来的？”
“涅佐夫手里买的，七百五十万美金。”杨锐笑笑，“值不值？”
“值！太值了！”南爱国一把攥住图纸边缘，指节发白，“这哪是图纸？这是金砖啊！”
刚想细问细节，余光扫见边上杵着的杨金武和娜卡莎。
他立马闭嘴，冲杨金武使了个眼色。
杨金武秒懂，转身朝娜卡莎笑着一比划：“娜卡莎小姐，两位领导要聊正事，您一路累坏了，我带您去食堂垫垫肚子？”
娜卡莎点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直到门关严实，南爱国才长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问：“这图……真没问题？不会是假的吧？”
杨锐摇头：“全是原件，一个标点都没掺水。”
“我改过几处错数据，但还得让科研院重算一遍。没问题，现在就能投产。”
“行，明白！”南爱国接过来，顿了顿，迟疑几秒，还是问出口：“那个……娜卡莎，你打算怎么安顿？”
“特战组留用。实力快摸到化劲门槛了。”杨锐答得干脆。
南爱国心头一跳，猜是猜到了，亲耳听见还是愣了一下。
他盯着杨锐看了三秒：“你……真不后悔？”
杨锐没说话，只抬眼，稳稳点头。
其实早在飞机落地前，他就把所有可能的烂摊子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质疑、审查、冷眼、追责……
他都想好了，也认了。
南爱国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劝不动了。
他叹了口气，没再拦，只是拍了拍杨锐肩膀，声音沉了几分：
“行。我帮你往上递材料。”
“但话撂这儿，真出事，我不让你一个人扛。”
杨锐听着，嘴角一扬，没多说，只轻轻笑了下。
又聊两句，看南爱国案头文件堆成山，他便起身告辞。
出门没回自己办公室，径直拐向食堂。
推开食堂门时，杨金武正帮娜卡莎盛汤，俩人碗里饭菜都快见底了。他们一瞅见杨锐进门，立马搁下筷子，齐刷刷扭过头来。
“师父！您来啦？想吃啥？我这就给您端去！”
“随便。”
杨锐应了一声，径直坐到娜卡莎边上，顺手一拍旁边的凳子：“你也坐。”
娜卡莎没扭捏，一屁股就坐稳了。
“这些菜，合口味不？”
杨锐扫了眼她盘子里的菜，随口问。
“还行。”
“你呢？”她脱口而出。
刚才杨锐不在时，杨金武悄悄跟她说，因为带她进特战组，杨锐可能要挨处分。
这事儿像块石头压在她心上，要是真因自己连累他，她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
正低头自责着，杨锐忽地抬眼，冷飕飕的目光直戳杨金武脸上。
啧，这小子嘴咋比筛子还漏？
可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神色如常，转头冲娜卡莎笑了笑：“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别信他瞎咧咧！”
“吃饱没？”
“带你逛逛京城？”
娜卡莎还没回神，手已经被他轻轻一牵。
“算了，别吃了！”
“咱换地儿，尝尝地道京味儿！”
话音落地，人已经拉着她出了食堂门。
杨金武呆立原地，眼睛瞪得溜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