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景却没听出颜君御话里的意思,有了母妃做后盾,底气也足了不少。
“你这纨绔,那红鲤是我寻来养在池中送给父皇的。你有什么资格捞,我命令你立刻还回去!”
“啪!”
天启帝气的差点用奏折砸烂了桌子。
华贵妃立刻拉着萧禹景跪在了地上。
“皇上,臣妾只是怜惜小妹痴心多年,才会促成这次联姻,绝没有强迫任何人,更没有要将沈家收入囊中,请皇上明察。”
颜君御切了一声。
“都成妹夫了,不就是一家人了吗?我说的不对吗?”
华贵妃急的汗都要下来了。
“世子说的没错,但臣妾跟皇上是一家人,若婚事成了,沈家也是皇上的皇亲。”
她怕颜君御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赶紧又加了一句,“那日沈世子虽没帮上忙,但也没捣乱,本宫承你的人情,那红鲤,你拿走吧。”
萧禹景急道,“母妃!”
“闭嘴!”华贵妃低声呵斥,“以后不许因为这种小事来惊扰你父皇,还不给你父皇谢罪。”
萧禹景不敢反驳,乖乖磕头。
天启帝瞥了眼桌上的奏折。
已经有六份上书状告颜君御参与党争协助贵妃诬陷朝臣的。
他眯着眼看向颜君御。
“你为什么非得来捞老三的红鲤,你明知他宝贝的紧。”
颜君御顿时俊脸一垮。
“皇姑父,您还是赶紧把老爷子那把偃月刀收走吧。我不过是弄死了他几条鱼,他拿着偃月刀满院子追着要砍我,还非要我赔。说一天赔不上,就揍我一顿,就算我让舅舅们帮我寻,那么金贵的品种,一时半刻也找不到。”
“我思来想去,也只有皇宫御池中的红鲤能比得上,而且华贵妃刚刚欠了我人情,我捞几条不为过吧,谁知道他们还能告状,简直太过分了。”
“你活该被揍!”天启帝一听气的想撸袖子,眼底的怀疑却也消散无踪,“赶紧提着你的红鲤滚,看见你朕就头疼。”
颜君御行了个礼,嘴上却不依不饶。
“那你以后可别让我陪你下棋了,天天想着怎么输给你,我也很头疼!”
贱兮兮的话还没说完,天启帝的砚台就砸了过来。
“你个混账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
颜君御适时的窜出御书房,身后很快传来天启帝威严的警告。
“贵妃,禹景年龄大了,你若真为他好,有些事,不要做得太过张扬。”
“是,臣妾遵旨。”
颜君御拾阶而下,嘴角缓缓勾起。
……
沈承屹忙了一天,心情本就不好,下值回府,却看到景和院门口,小厮丫鬟进进出出顿时皱眉。
还未询问,院子里就响起骆冰的声音。
“我贴身的东西,都送去东厢房,我跟夫君马上要成婚了,当然要住在一起。”
沈承屹烦躁的抬手拧着眉心。
侍从小声问,“大爷,洛姑娘也太着急了,此举不合规矩,要不要小的去阻止?”
“去阻止,她又要撕闹!”沈承屹疲惫摇头,“若她问起,你只管回她,就说我今日宿在衙门,不回府。”
他说着转身想离开,却忽地瞥见温和宁曾住过的小院,鬼使神差的推门走了进去。
整洁干净的院落空无一人,他径直走进寝卧,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清香,淡淡的,却沁人心脾。
桌上养的睡莲,书案上未读完的杂书,墙上挂着温和宁亲手编织的合欢锦绣,他曾经随意挥毫画下的春花图,被好好地裱起来挂在了合欢锦绣的下面。
一切都没有改变。
她的东西还在,人也一定会回来。
沈承屹烦躁的内心,莫名安定下来。
床上被褥整齐地叠放着,他像是受到了牵引,走上前合衣躺下。
在那股温柔的沁香中,竟就这般沉沉的睡了过去。
似乎所有喧嚣烦恼,都烟消云散。
翌日清晨,
温和宁吃过饭便在院子里支起了裁衣的简易台子,忙活半晌,发现绣线缺了一些,她跟秋月说了一声,便出门采买。
秋月正在给她垒炉灶,双手沾满了黄泥,便没有跟着。
天葵路算是京城繁华之地,走两条街就有不少铺子,很方便。
她买了绣线正准备离开,却看到掌柜的在门口贴告示,要找裁衣绣娘。
她心下一动忙上前问,“掌柜的,你这个怎么算工钱?”
掌柜瞧见她手里的绣线,笑着回道,“姑娘要不要试试?我这按件数算银子,要不是临近冬节,裁衣的客人增多,我是不招人的。”
眼见时间合适,温和宁越发心动。
“好,那我试试。”
掌柜的引着她去了店铺一角,给了她样式让她做。
温和宁学裁衣时,嬷嬷专门教导过她绣工,她的绣法和旁人不同,速度很快,却绣的极好。
掌柜的看了一会,顿觉惊艳。
“姑娘,你不用试了,今日便可上工。我这里有几件着急的长衫要赶工,绣样都有,一件我可以给你开一两,两日内交付,你看可以吗?”
温和宁自然没意见。
她需要多赚些银两,更需要挂靠在一个铺子中来办理户籍,爽快的答应下来。
有几个看布的女子围了过来,看到温和宁的绣样,都很喜欢。
“这种绣法,我还是第一次见,好特别,也好精致。掌柜的,我要裁衣,绣并蒂莲,就要她给我绣。”
“我也要做两件裙子,想绣梅花,也要她绣!”
这一瞬间,掌柜就接了六单生意,顿时喜上眉梢,心中暗道挖到了宝,对温和宁更加和颜悦色。
“好好好,这姑娘是我们店的绣娘,等回头我出几个绣样的板子,你们有需要可任选。”
“谁说要用她了?”一道凌厉鄙夷的冷哼打断了这边的热闹,众人齐齐看去,陆湘湘一袭红衣,冷傲的走了进来。
掌柜的立刻迎了上去,躬身道,“东家,您来了。今日店铺大喜,请了个手艺极好的绣娘,她的绣工……”
话没说完,陆湘湘就冷笑打断,“一个流刑犯的下贱种,也配来我的店里找活计?”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温和宁的目光多了探究和怀疑。
温和宁没想到这店铺竟然是陆家的,黛眉微蹙,将手中衣服放下,瓷白的小脸并无多少起伏,“掌柜的,看来我们合作不成了。”
她没打算理会陆湘湘,错身就想离开。
陆湘湘却抬手拦住,围着她上下打量。
“你被沈家赶出家门,活不下去了吧?真是够落魄的。不过你想求个生计也不是不行,跪下给我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我心情好了,自然会赏口饭给你。”
温和宁淡淡的看着她,默了几息回,“偌大的京城,商铺遍地,我为何要在你手下讨生活?”
陆湘湘顿时乐了起来。
“这条街上有二十三家铺子,都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产业,各行各业都有。只要我说一声,你觉得谁会跟陆家作对收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