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一队训练区,感觉像是从外舱进入了飞船的核心动力室。空气里弥漫的气味都不同——更浓郁的咖啡香,混合着某种高端外设散热膏的微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淀下来的、属于顶尖掠食者的气场。墙壁上是历届KPL冠军队伍的合影,星痕的银蓝色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巨大的战术屏幕不再是单调的白色,而是显示着复杂的实时数据流和全球各大赛区的比赛直播画面。
一队的训练室更大,对战席更分散,每个人周围的空间都像是独立的工作站。此刻,里面只有三个人。一个穿着宽松T恤、头发微卷的男生正靠在椅背上,单手快速操作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罐能量饮料,是队内的明星打野选手“飞鸟”;另一个戴着细框眼镜、身材清瘦的男生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出稳定而密集的声响,是中单兼队长“星尘”;还有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神色沉稳的男人,是辅助兼指挥“灯塔”,正和吴峰教练低声交谈着什么。
没有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敌意,也没有刻意摆出的前辈架子。但当沈幼薇、顾凛、云帆、阿轩、墨鱼五人走进来时,那三人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扫了过来。那目光很平静,没有轻蔑,也没有好奇,更像是一种……打量。打量新来的零件,评估其材质、规格,以及与现有系统可能产生的摩擦系数。
“来了?”星尘站起身,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但还算得体的微笑,“吴教,陈教。这几位就是二队的新锐?”
“嗯,云帆你们认识。这两位是顾凛,沈幼薇,刚从青训营提上来的。阿轩,墨鱼,老队员了。”吴峰简单介绍,“今天打两场,主要是让一队看看你们最近的磨合情况,也给你们一个向高手学习的机会。”
“学习谈不上,互相切磋。”灯塔的声音温和,带着久经沙场的从容,“听说你们搞了个新玩意儿?"风暴引擎"?”
他的目光在顾凛和沈幼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尤其落在沈幼薇身上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显然,关于“二队来了个打法很怪的女中单”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这里。
“还在摸索阶段,让前辈见笑了。”云帆作为队长,得体地回应。
“那就开始吧,早点打完,不耽误你们复盘。”飞鸟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透着跃跃欲试,“听说顾凛计算很强?正好,我最近也在研究数据化打野,交流交流。”
顾凛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没说话。
双方各自就位。没有过多的寒暄,职业赛场的时间以秒计算,训练赛同样如此。
进入自定义房间。一队在蓝色方,二队在红色方。
BP开始。一队的BP由灯塔主导,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老辣。他们没有刻意针对某个点,而是按照版本和自身体系,稳健地Ban掉了鲁班大师、盾山、镜。二队这边,顾凛快速给出建议,云帆操作,Ban掉了大乔、裴擒虎、公孙离。
一楼,一队秒锁了打野澜。飞鸟的招牌英雄之一,拥有极强的进场收割和搅局能力。
“澜……他们可能要打强冲脸体系。”云帆低声道。
“拿能自保,有反手的。”顾凛看着英雄列表,“中单可以拿弈星或王昭君,辅助张飞或牛魔。”
沈幼薇的目光在弈星和王昭君之间移动。弈星更稳,大招分割战场;王昭君控制更直接。但面对一队这种级别的对手,常规工具人恐怕……
“我想拿婉儿。”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训练室里静了一瞬。阿轩和墨鱼都诧异地看向她。面对一队,拿上官婉儿这种**险法刺?这可不是打苍穹二队那种运营队!
顾凛也转过头,看向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快速评估这个选择的概率和风险。屏幕上,对方已经锁定了澜,接下来很可能拿出强开团阵容。
“理由?”顾凛问,语气是纯粹的理性探讨。
“他们拿澜,肯定会配强开辅助和线上压制力。我们如果拿常规工具人中单,前期节奏会被压死,后期也未必有输出环境。”沈幼薇语速加快,眼神灼亮,“婉儿前期清线不慢,四级后有单杀和游走能力,能给他们边路压力,打乱他们围绕澜的进攻节奏。而且……如果他们轻视我的婉儿,或许能找到机会。”
她说得有点急,带着点“感觉”的成分,但逻辑是清晰的。面对顶尖强队,一味的防守和运营,很可能被温水煮青蛙。不如拿出锋利的矛,尝试在对方的节奏里撕开一道口子,哪怕风险极高。
顾凛沉默了大约三秒。这三秒里,他的目光在英雄列表、对方已选阵容、以及沈幼薇的脸上快速移动。最终,他点了点头。
“可以。但前六级,必须稳。阿轩,你需要更多照顾中路视野,防止被针对。云帆,下路拿能抗压的射手。墨鱼,辅助拿有保护能力的,前期跟中。”
指令快速下达,带着一种“既然选择了**险路径,就必须做好最周全保障”的冷静。阿轩和墨鱼虽然心里打鼓,但还是依言锁定了橘右京(打野)和张飞(辅助)。云帆拿了虞姬。
看到二队拿出婉儿,一队那边似乎也有一丝微小的骚动。星尘挑了挑眉,灯塔若有所思,飞鸟则吹了声口哨:“哟,有脾气。星尘,你中单拿什么?教教小朋友?”
星尘笑了笑,没说话,在四五楼,配合队友拿出的孙膑(辅助)和马超(对抗路),锁定了中单——周瑜。
周瑜!清线极快,阵地战强,能有效限制婉儿进场,同时还能配合澜和马超的冲阵分割战场。一个极其克制婉儿,又完美融入一队体系的选择。
看到这个周瑜,沈幼薇的心微微一沉。果然,顶尖选手的英雄池和战术素养,不会给你任何明显的unter(克制)机会。这把婉儿,从对线开始,就是地狱难度。
阵容确定。
蓝方(一队):马超,澜,周瑜,狄仁杰,孙膑。
红方(二队):廉颇(老K),橘右京(阿轩),上官婉儿(沈幼薇),虞姬(云帆),张飞(墨鱼)。
“欢迎来到王者荣耀!”
游戏开始。
沈幼薇的婉儿一级学二技能,试图快速清线。但对面的星尘,展现了顶级中单的恐怖压制力。周瑜一级就在兵线交汇处铺火,利用手长优势,不断用一技能的风将火区蔓延,消耗婉儿血量,同时完美卡住婉儿的清兵位置。沈幼薇的婉儿每补一个刀,都要承受火焰灼烧,走位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吹进火区中心。
不到两波兵线,她的血量就被耗掉三分之一,不得不提前磕掉血包。而对面的周瑜,几乎满状态,清线速度还比她快。
“周瑜去上了。”沈幼薇看到周瑜清完线后向上消失,立刻报点,同时自己也赶紧清掉塔下兵,但状态已不足以支撑她立刻游走支援。
上路,老K的廉颇对线飞鸟的马超,压力同样巨大。马超的机动性和伤害,让廉颇这种笨重坦克苦不堪言。周瑜的游走虽然被提前预警,但依旧配合马超将廉颇打残,逼出闪现。
开局三分钟,二队三路被压,野区视野丢失,节奏完全落入一队掌控。飞鸟的澜神出鬼没,配合孙膑的加速,几次入侵野区,虽然阿轩的橘右京竭力防守,但依然被反掉两组野怪,等级和经济开始落后。
窒息。全方位、无死角的窒息。一队的进攻如同精密的手术刀,每一次切入都打在二队最难受的地方。他们的配合行云流水,几乎不需要过多交流,一个标记,一个走位,队友就能心领神会。而二队这边,顾凛的指挥虽然依旧清晰,但面对一队这种级别的执行力和节奏压制,很多“最优解”在对方更快的反应和更默契的协同面前,显得滞后而无力。
沈幼薇的婉儿在中路坐牢。她不敢轻易用技能清线,怕被周瑜消耗更惨;想游走,兵线被卡,状态不佳,且对方中野辅的动向完全捕捉不到。她感觉自己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虫子,空有翅膀,却动弹不得。
比赛进行到六分钟,第一条暴君刷新。一队凭借视野和线权优势,轻松拿下。二队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争夺的欲望都不敢有。
“不能这样下去了。”阿轩在语音里低吼,带着烦躁,“再被他们这么运营下去,二十分钟就没了!”
“发育,找机会。”顾凛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沈幼薇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一丝紧绷。他的大脑在超负荷运转,处理着海量的劣势信息,试图从中找出一线生机。“婉儿,找机会清完线,往下靠。虞姬和张飞,把兵线放过来,勾引一下。橘右京,你在中路上方草丛反蹲。如果他们来抓下,我们尝试打一波反手。”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策。用下路双人组做饵,赌对方会来抓,然后中野反蹲。成功率低,一旦失败,下路炸穿。
但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沈幼薇的婉儿用大招强行清掉被周瑜推进塔的兵线,血量又掉了一截,立刻磕下最后一瓶血药,然后悄无声息地向下路靠去。她走的是自家野区最隐蔽的路径,同时不断切屏观察着小地图。
下路,云帆的虞姬和墨鱼的张飞果然开始“不小心”地走位靠前,用技能清兵。一队的狄仁杰和孙膑似乎有所察觉,开始向后拉扯。
就在沈幼薇的婉儿即将进入下路河道草丛时——
“澜在上路!”老K的惊呼在语音里响起!几乎同时,上路传来被击杀的音效!老K的廉颇,被飞鸟的澜配合马超越塔强杀了!而几乎在廉颇死亡的瞬间,中路的周瑜也消失在了线上!
“是陷阱!他们目标是上路和中路!”阿轩急道。
顾凛的瞳孔骤缩!他的计算出现了偏差!一队的目标根本不是下路,而是利用下路的佯动,吸引二队中野注意力,同时集结上路和中路兵力,强杀廉颇,并可能转中推塔!
“撤!全部后撤!”顾凛立刻下令。
但已经晚了。
下路,就在沈幼薇的婉儿因为听到上路噩耗而脚步微顿的刹那,侧翼的阴影中,早已埋伏在此的——狄仁杰和孙膑,连同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的周瑜,瞬间现身!孙膑大招“时光流逝”沉默减速,周瑜的火区瞬间铺满婉儿脚下,狄仁杰的黄牌接上!
沈幼薇的婉儿甚至没来得及交出二技能位移,就在三人集火下瞬间融化!
“上官婉儿倒了!”
几乎同时,中路一塔也被带着兵线赶来的澜和马超推掉。
一波零换三,连掉两座外塔。经济差瞬间拉开到五千。
比赛,似乎已经提前结束了。
沈幼薇看着自己灰暗的屏幕,手指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因为被抓死的懊恼,而是那种深深的、无能为力的绝望。她的“变量”,在一队这种级别的算计和执行力面前,像个笑话。她甚至没有触发的机会,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阿轩狠狠砸了下鼠标,老K脸色铁青,云帆和墨鱼也沉默不语。只有顾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平板上飞速划动,调出刚才那波节奏的数据和录像,眉头锁成了川字。
“我的。”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预判错误。低估了他们佯攻的逼真度和执行速度。决策模型在信息被故意误导时,容错率不足。”
他在主动承担指挥失误的责任。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面对一队这种对手,任何决策都可能被反制。
“不怪你,顾凛。”云帆叹了口气,“是我们整体实力和默契差距太大。他们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包含两到三层意图。我们的模型,暂时还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信息嵌套。”
沈幼薇默默地等待复活。她知道,云帆说的是事实。但他们能就此放弃吗?就任由比赛滑向失败的深渊?
不。绝不。
她看向旁边的顾凛。他还在看录像,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得发白,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受挫而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冰冷,也更加专注。那是一种棋手面对绝妙残局、明知胜算渺茫却依然要穷尽所有计算去寻找那一丝可能性的专注。
“顾凛,”沈幼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他们的节奏,是建立在"我们按常理出牌"的基础上的,对吗?”
顾凛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掠过一丝微光。
“对。”他肯定道,“一队习惯处理"标准化"信息流和"常规"战术应对。我们的"风暴引擎",对他们而言,是"非标准"模型。但前期我们的"非标准"被完全压制,未能产生有效扰动。”
“那如果,”沈幼薇的目光落在自己刚刚复活、走向高地的婉儿身上,“我们让"非标准",变得更加……"非标准"呢?”
顾凛眉头微挑:“什么意思?”
“他们算准了我们劣势会守,会拖,会找机会抓单。”沈幼薇的语速加快,眼神越来越亮,“那我们就偏不。我们不守了,不拖了,也不抓单了。我们就……五个人,抱在一起,从中路,一条路,推过去。什么都不管,就推塔。用最笨的、最不可能的、他们最想不到的方式。”
“送死流?”阿轩愕然。
“不,”沈幼薇摇头,看向顾凛,“是"混乱流"。用绝对的、不合常理的"混乱",去冲击他们精密的"秩序"。让他们所有的算计、埋伏、分带,都失去目标。我们不需要赢团,我们只需要把兵线带过去,点塔。用命点。他们杀我们一次,我们复活再来。只要有一次,我们的兵线进了高地,甚至只是磨掉一座二塔的血量,他们的节奏就会被强行打断,他们就不得不从"运营模式"切换到"守塔模式"。”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这很蠢,很冒险,成功率可能百分之一都不到。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可能不在他们"计算"内的选择。是"变量X"的……极端形态。”
训练室里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被沈幼薇这个疯狂到极点的想法惊呆了。五个人抱团中路无脑推?这不就是青铜局才会出现的打法吗?面对职业一队?这跟直接投降有什么区别?
顾凛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幼薇,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数据流的光芒在疯狂闪烁、碰撞、重组。他在计算,在推演这个疯狂计划的每一个细节,评估其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以及那微乎其微的、可能存在的“扰动”价值。
几秒后,他眼中的光芒骤然一定。
“可以尝试。”他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目标:中路二塔。不计代价,不理会边线,不理会野区资源。所有人,复活后,直接来中。清线,推塔。死亡,复活,继续。循环。”
他看向队友,目光如炬:“这是赌博。赌我们的"混乱",能让他们在切换应对模式时,出现短暂的不适应或失误。赌我们能用最无脑的方式,换掉他们哪怕一座防御塔,打乱他们一分钟的节奏。然后,利用这一分钟的混乱,寻找我们装备成型前,最后一次可能的团战机会。”
“干不干?”阿轩舔了舔嘴唇,眼中也燃起了凶光。反正正常打也是输,不如疯一把!
“干!”老K咬牙。
“拼了!”云帆和墨鱼也重重点头。
“好。”顾凛收回目光,看向屏幕,“复活时间,5,4,3……”
“2,1!”
星痕二队五人,几乎同时从泉水冲出,没有分散,没有带线,没有做视野,如同五道决绝的流星,直奔中路!
此时,一队刚刚拿下第二条暴君,正分散带线,准备运营兵线发起下一波推进。当他们看到小地图上,星痕五个头像如同疯狗般抱团出现在中路时,明显都愣了一下。
“他们……想干嘛?”飞鸟疑惑。
“送?”星尘也有些不理解。
“不管,按原计划,四一分推,马超带上,我们四人抱中压……”灯塔的指挥刚说到一半,就看到星痕五人已经如同蛮牛般,顶着兵线和技能,开始疯狂攻击己方残血的中路一塔(之前被推掉,但二塔还在)。
张飞开大吼退,虞姬和橘右京点塔,廉颇顶在最前吃伤害,婉儿在侧翼用技能清兵和消耗。
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甚至不躲技能!就是要用血量和人命,换防御塔的血量!
一队四人下意识地集火,瞬间秒掉了顶在最前的廉颇和状态不佳的张飞。但剩下的虞姬、橘右京、婉儿,根本不管倒下的队友,继续点塔!橘右京甚至用燕返跳进塔里,用命去A最后一下!
“疯了!他们疯了!”飞鸟的澜进场收割,但也被虞姬和婉儿的临死反扑打掉半血。
中路二塔,在星痕二队用三条人命换来的几秒输出时间里,血量掉到了一半以下!
而星痕倒下的三人,复活时间只有二十几秒。一队虽然杀了三人,但状态不佳,且兵线被清,无法立刻推进。他们需要回城补给,或者等技能CD。
就是这短短几十秒的间隙!
“继续!”顾凛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冷静得可怕。他和沈幼薇的婉儿,是刚才那波唯一活下来的两人(残血逃生)。他们没有回城,而是立刻后撤,吃掉野区仅存的经济,然后——再次回到中路!
而这时,阿轩的橘右京,已经复活,从泉水冲出!
三人,再次面对刚刚补给回来、准备推进的一队四人!
“还来?!”星尘的脸色终于变了。这种完全不合逻辑、不计损耗的冲击,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计算。他们必须分心防守这座血量不健康的中二塔,无法再从容地执行四一分推。
混战再次爆发。这次,星痕三人再次用两条人命(橘右京、婉儿),换掉了中路二塔剩余的全部血量,并将一队四人的状态再次打低!
中路二塔,告破!
“卧槽!真被他们啃下来了!”观战的其他工作人员忍不住惊呼。
“这打法……太恶心了!但也太有效了!一队明显被搞懵了!”
一队训练区,灯塔的眉头紧紧皱起。这种“流氓打法”,确实超出了他们的常规应对预案。他们习惯于处理有逻辑、有章法的对抗,而不是这种泼皮无赖般的自杀式冲锋。
“稳住,别乱。他们没塔了,我们带着兵线直接上高地。他们再敢出来,就全杀了。”灯塔沉声指挥,试图将节奏重新拉回运营轨道。
然而,当一队带着兵线逼近星痕高地时,他们看到的是——星痕五人,再次整齐地站在高地塔下。虽然装备落后,虽然状态不满,但眼神里的那股近乎偏执的疯狂和决绝,让一队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他们知道,只要兵线进来,这五个人,真的会再用命来填,来守。
比赛时间,被这种疯狂的、不讲道理的“混乱冲击”,强行拖入了第十八分钟。
星痕二队的经济依然落后近七千。
但一队那密不透风的运营节奏,那令人窒息的压制力,因为中路二塔的意外告破和几次被迫的防守与消耗,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痕。
而高地塔下,沈幼薇的婉儿,血量只剩三分之一,蓝量见底,但她握着鼠标的手指,却稳如磐石。
她的眼中,倒映着高地外一队五人严阵以待的身影,也倒映着身边顾凛那专注冷静的侧脸,和队友们喘息未定却眼神凶狠的脸庞。
冰与火的引擎,在绝境的熔炉中,被强行催动到了极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却依旧不肯停歇的悲鸣与嘶吼。
初火试炼,尚未结束。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在那片被“混乱”撕开的、细微的裂隙中,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