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山谷里开垦出来的黑土地一天天变多,一片片的,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王炸蹲在地头,抓起一把还带着湿气的沃土,搓了搓,脑子里那个念头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他那棵宝贝面包果树,还在随身空间那片黑土地上长得欢实,果子摘了又长,似乎无穷无尽。可老在空间里藏着,总觉得有点浪费。要是能移出来,种在这实实在在的土地上,晒着真太阳,吹着山风,是不是能长得更好?结的果子更多?说不定还能让更多人都尝尝这仙果的滋味?
这念头一起,就跟心里长了草似的。王炸是个想到就做的人。
他先试了最直接的法子。找了个没人的时候,集中精神,对着空间里那棵面包果树,心里使劲想着:出来!到我面前来!
没动静。树纹丝不动。
他又换了思路,试着想象自己用手“抱住”树干,然后往外“拔”。
结果脑子猛地一疼,像是有根针扎了进去,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发黑,差点一屁股坐地上。那树在空间里扎了根,根本挪不动分毫,硬来的反噬让他好半天没缓过神。
“我就不信了!”王炸有点上脾气。他琢磨着,树挪不出来,那种子总行吧?面包果的果核,不就是种子吗?
他摘了个新鲜的面包果,小心地挖出里面几颗扁扁的、硬邦邦的果核。按照植物亲和能力带给他的模糊感应,这确实是种子。他选了山谷里阳光最好、土最肥的一小块地,郑重其事地把果核埋下去,浇上水。
然后,他就调动起那份“植物亲和”的感应,耐心地、充满期待地“沟通”着,试图催发它们。
一天,两天,三天……地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用能力去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是:种子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活性极低,在当前环境下自然萌发概率接近于零。
“他妈的!耍我呢!”王炸气得差点跳脚,对着那片毫无动静的土垄无能狂怒了半天。合着这宝贝树就是个绑定账号的专属物品,离了他那空间就不认账了?种子也是摆设?
他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在田埂上,看着其他田里人们热火朝天地清理杂草、平整土地,心里那叫一个郁闷。空有宝山,却搬不出来一砖一瓦,这感觉太憋屈了。
坐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之前用能力感知狗尾草籽的时候,好像隐约有办法提升发芽率?虽然面包果的种子油盐不进,那……别的种子呢?
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从之前搜集的、准备做种粮的普通麦种和稻谷里,各抓了一小把。他盘腿坐下,双手捧着这些干瘪的种子,闭上眼睛,全力催动那股“植物亲和”的奇异感觉。
这一次,感觉明显不同了。
他清晰地“看到”这些种子微弱的生命力,也“感知”到它们生长过程中会遇到的各种限制:容易倒伏,容易生病,产量也就那样。
他试着将那股亲和之力,像溪流一样,缓缓注入手中的种子。不是强行改变,更像是一种温和的引导和激发。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王炸睁开眼睛,摊开手掌。掌心里的麦粒和稻谷,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两样。但他用能力再去细细感知时,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变了!虽然变化很细微,但他能感觉到,这些种子的内部,似乎有了一些极其微妙的调整。生命力变得更加活跃、坚韧。反馈的信息也变了:生长速度预计提升约三成,抗病性略有增强,籽粒饱满度(产量)可能提升五成甚至更多……但后面跟着一行小字似的提示:所需地力、水分相应增加,需注意轮作休耕,补充肥力。
“成了!哈哈!真的能行!”王炸乐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虽然不能种面包果,但能把普通粮食的种子优化了,这同样是天大的好事啊!产量能多一半!这意味着同样一块地,能多养活一半的人!速度还快,长得还壮实!
水?不缺!山谷里有的是溪流,正在修水渠呢。地力?秦岭这么大,开荒就是了,大不了学老辈人,种一年,让地歇一年,或者种点豆子养养地。
肥料……王炸摸了摸下巴。草木灰这个好弄,烧荒、烧柴灶有的是。至于别的……他脑子里下意识闪过一个画面:要是把他手下这八千多号人,每天早上统一赶到指定地点……那画面太美,他赶紧打了个寒颤,用力甩头把那个“千腚朝日”的恐怖景象从脑子里赶出去。
“呸呸呸!想什么呢!”王炸骂了自己一句,“盖厕所!多盖几个结实的、带坑的公共厕所!再专门安排几个人,嗯,就叫“净厕使”或者“肥水官”?负责定期清理,把那些……那些东西,集中堆沤发酵,不就是上好的农家肥嘛!”
他说干就干,立刻起身去找负责土木工程的人。于是,在磐石峪的建设清单上,除了城墙、房屋、工坊,又悄咪咪地添上了一条:于居住区、工坊区、农田区附近,择地修建公共厕所若干,并招募不怕脏累者数名,专司其职……待遇从优。
说干就干。王炸把优化好的那两小把麦种和稻种当成了宝贝疙瘩,亲自在溶洞出口附近,选了两块向阳、背风、土最肥的“实验田”,小心翼翼地种了下去。浇的是温泉水,还特意嘱咐负责这块地的老农韩老汉,看得紧点,一天看三回。
没过几天,那“实验田”里就出了奇景。别的地里,晚种的麦子才刚刚冒了点绿芽,稀稀拉拉。王炸那两块地,嫩绿的苗子已经齐刷刷地蹿出了一指高,密密的,绿得发黑,看着就壮实。风一吹,绿油油的小苗晃成一片,精神头十足。
韩老汉蹲在田埂上,眼珠子都快贴到苗子上了,嘴里啧啧称奇:“邪了门了!侯爷,您这种子……是拿仙水泡过的吧?这长的,也忒快了!瞧着这苗架,根子肯定扎得深!”
消息很快传开,不少正在开荒的人都跑来看热闹,围着那两块绿得晃眼的“实验田”指指点点,脸上又是惊奇又是羡慕。王炸心里有底了,植物亲和的能力果然靠谱。
他立刻把剩下所有预留的粮种,麦子、谷子、豆子,甚至一些高粱种,全都集中起来。每天处理完杂事,就找个安静角落,捧着一把种子,闭目凝神,用那植物亲和的能力,一点点地引导、激发种子的潜力。这活儿不轻松,挺耗神,一次也处理不了太多。但架不住他坚持,十来天下来,也优化出了够种百多亩地的种子。
这些优化过的种子被分发下去,种在了最早开垦出来、施了底肥(主要是草木灰和初步沤的粪肥)的好地里。为了区分,大家管这些地叫“肥田”。剩下的、还在清理的生地,则种上来不及优化的普通种子。
渐渐地,山谷南坡上,梯田一层层染上了不同的绿色。“肥田”里的庄稼,明显高出一截,叶子宽厚,颜色深绿,几乎看不见病叶和弱苗。普通田里的庄稼虽然也长得不错,但相比之下就显得有些“清瘦”了。
菜地那边就更热闹了。王炸从搜集来的、还有问沿途百姓换的各种菜籽里,挑出萝卜、白菜、蔓菁、还有几种耐寒的豆角和瓜类种子,也试着优化了一些。他不敢多弄,每样只优化了一小撮,交给那些跟着队伍、善于侍弄菜园的老婆婆和妇人,在溶洞温泉下游、光照好的地方,开辟了几片小小的菜畦。
好家伙,这种子一种下去,简直像是被施了魔法。萝卜白菜的叶子几天就铺满了地,油亮油亮的。豆角蔓爬上架子的速度快得吓人,瓜藤更是四处乱窜,开花结果。老婆婆们天天守着菜畦,又是搭架,又是掐尖,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
“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长得这么疯的菜!”一个姓陈的婆婆拎着个小桶,一边给白菜间苗,一边对旁边的人念叨,“你瞧瞧这萝卜缨子,再过个把月,底下的萝卜怕不得有小孩胳膊粗?这白菜,现在就能掐叶子吃,水灵灵的!”
她说的没错。优化的白菜长得太快,外层叶子很快就老了。陈婆婆干脆带着几个妇人,把那些略显老壮的叶子摘下来,用温泉水焯过,撒点盐,晾在洞内通风的石笋上做成菜干。嫩叶则分给大家,煮进糊糊里,或者切碎了凉拌,总算让吃了许久干粮和咸菜的人们,碗里多了点新鲜绿意。
孩子们最喜欢往菜地边跑。看着那些一天一个样的瓜果蔬菜,觉得新奇。李定国、艾能奇几个半大孩子,被王炸罚着轮流来菜地帮忙浇水、捉虫,算是劳动课。刘安也跟在后面,小脸晒得红扑扑的,虽然干活笨手笨脚,但比刚来时那副娇气样子强多了。
王炸自己也没闲着。他那个“肥水官”的计划落实了。在几处居住区和未来的固定农田边,用石头和木板搭起了几个带深坑、上面盖着木板留出“座位”的简易厕所,派了专人管理,要求必须覆盖草木灰。还划定了堆肥区,收集人们日常的草木灰、厨余烂叶,加上定期清理厕所的“原料”,混合泥土层层堆积,让其发酵。虽然味道有点感人,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好东西,是让地里多打粮食的“宝贝”,也就没人多说什么。
站在溶洞口的高处,王炸望着山谷里那一片片日益繁茂、深浅不一的绿色,心里头那股成就感就别提了。庄稼是根基,菜地是调剂。有了这两样,再加上山里的野物、河里的鱼,和即将开发的矿产,他这磐石峪,就真有了在这秦岭深处长久立足、不假外求的底气。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这一季优化过的粮食收上来,留足种子,明年就能种更多。到时候,不光自己人吃不完,说不定还能有点富余,跟山外换点急需的盐、铁器、或者其他好东西。
这日子,真是一锄头一锄头,刨出盼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