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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大战黄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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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尤世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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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如墨,寒风呼啸。 密云外围的野地里,几点零星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那就是尤世威所部昌平兵的临时营盘。 王炸蹲在一丛枯草后,最后检查了一遍腰间的***手枪。 赵率教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把从柳家护院那缴来的短刀。 “老赵,” 王炸压低声音说道, “跟紧我。咱们不求杀敌,手脚干净点,打晕了事。你的地盘,你指路。” 赵率教点点头,没废话。 他眯着眼,借着远处营火和稀疏星月的微光,仔细辨认着那片营盘的轮廓。 “看营盘扎法,是昌平兵的规制没错。 中军大帐应该在靠北那片,灯火最亮处。 巡夜的值哨,一般是五人一队,沿着营栅走,一刻一循环。 今夜风大,间隔可能拉长些。 暗哨多半设在营门两侧的阴影里,还有粮车附近。” 他手指虚点几个方向: “那边,靠近溪水,是辅兵和民夫驻地,杂乱,守备松。 但离中军远。 咱们可以从西面摸进去,那边挨着片矮林子, 栅栏是新砍的树枝扎的,不牢靠,方便下手。 进去后,绕过马厩和辎重堆,就能靠近中军那片帐篷区。 尤世威的大帐,顶上会有一面认旗,旗杆比别人的高。” “口令呢?”王炸问。 “每日一换,不到时辰不知道。” 赵率教摇头, “不过夜间传递紧急军情,有特定的号角声和火把信号。 咱们用不上。 真撞上盘问,见机行事,不行就放倒。” “成。走。” 两人像两道贴地的影子,借着风声和地形的起伏, 悄无声息地朝着营盘西侧那片黑黢黢的矮林摸去。 果然如赵率教所说,这里的营栅是用新树枝粗糙捆扎的,缝隙很大。 王炸用匕首轻轻撬开两处捆扎的草绳,弄出一个可容人钻过的缺口。 赵率教先侧身滑入,伏在栅栏后的阴影里观察片刻,才朝外面打了个手势。 王炸跟着钻进来,迅速将撬开的树枝恢复原状,虽然松散,但远看不显。 营内并非一片漆黑,远处有游动的火把, 近处一些帐篷里也透出微光,但大部分区域沉浸在黑暗和士兵的鼾声中。 空气里混杂着牲口、草料、汗水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两人伏低身体,紧贴着帐篷或车辆的阴影移动。 赵率教对明军的营地布局果然了如指掌,总能提前避开可能有人值守的角落, 选择最僻静、最不可能被注意的路线。 途中远远看见一队巡夜兵丁搓着手缩着脖子走过, 两人立刻屏息隐入一辆堆满麻袋的大车后面,等那队人踢踢踏踏走远,才重新行动。 “前面拐过去,就是中军亲卫的营区了。 哨兵会多起来。” 赵率教在一顶存放破损兵器的帐篷后停下,声音压得极低。 王炸探头看了看。 前方十几步外,一片空地,空地对面的帐篷明显规整高大许多, 其中一顶尤其醒目,帐顶果然立着一根高杆, 杆头挑着一面看不清图案的旗帜,在夜风里微微摆动。 大帐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灯下站着两名持枪的亲兵, 虽然也冷得跺脚,但站得还算笔直。 更远处,还有隐约的人影在帐区间走动。 “得弄身皮,还得知道口令。” 王炸四下搜寻,很快锁定大帐侧后方一片阴影, 那里是搭着油布的小解手(厕所),附近还有个临时堆放空木桶的角落。 “去那边蹲蹲看。” 两人绕了个小圈,摸到那堆木桶后面躲好。 这里气味不佳,但位置隐蔽,正好能观察到通往大帐侧后方的一条小径。 等了约莫半盏茶功夫,小径上传来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 两个穿着鸳鸯战袄外罩皮甲的军士搓着手走来, 看样子是换岗下来的,准备去解手。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少废话,赶紧的,撒完回去还能眯会儿。” “诶,你说,尤总镇天天愁眉不展的,这鞑子……” 两人边说边走向油布棚子。 就在其中一人刚撩开油布帘,另一人转身对着木桶堆方向准备放水时,两道黑影突然从木桶后扑出! 王炸一手捂住面向木桶那军士的口鼻,另一手握拳,照着他耳后某处一击。 那军士闷哼一声,身子软倒。 赵率教几乎同时制住了另一个,动作同样干净利索, 那军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呃”,便没了声息。 两人迅速将昏迷的军士拖到木桶堆最里面,用空桶和破油布草草盖住。 王炸扒下其中一人的外袄和皮甲,自己套上,又把头盔压低。 赵率教也如法炮制,换上了另一人的行头。 虽然不太合身,但黑暗中足以蒙混。 “口令是“驱虏”。” 赵率教从昏迷军士怀里摸出个号牌,低声道, “回令是“卫京”。记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调整了一下呼吸,挺直腰板, 从阴影里走出,沿着小径向那顶亮着灯的中军大帐走去。 走近大帐,门口两名亲兵立刻警觉地看来,手中长枪微微抬起。 “站住!口令!”左侧的亲兵喝道。 “驱虏。”王炸停下脚步,压着嗓子回答。 亲兵神色稍缓,但枪没放下:“回令!” “卫京。”赵率教接口。 两名亲兵这才彻底放下枪,右侧那人打量了他们一眼: “哪一队的?这么晚了,总镇刚歇下。” 王炸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刻意装出一副的急促的样子: “两位兄弟,劳烦通禀一声。 标下有紧急军情,从石门镇方向刚传来的,耽搁不得。” “石门镇?” 那亲兵眉头一皱,“什么军情?可有凭信?” “事关鞑子游骑动向,疑似有大队靠近。凭信在此。” 王炸伸手入怀,摸出的是刚才从那昏迷军士身上顺来的一块普通木制腰牌, 但在火光下一晃,也看不清具体。 那亲兵见他说得严重,又有腰牌,犹豫了一下。 尤总镇确实吩咐过,今夜有任何石门镇、曹家路方向的动静,立刻禀报。 “等着。”他转身,掀开厚厚的毡布门帘,走了进去。 帐内隐约传来低语声。 片刻,那亲兵出来,侧身让开: “总镇让你们进去。小声些,总镇乏了。” “多谢。” 王炸心下稍安,和赵率教一前一后,掀帘入帐。 一股暖意夹杂着淡淡的墨味、皮革味和炭火气扑面而来。 帐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地上铺着厚毡毯。 正对帐门是一张宽大的木案,案上堆着些文书、地图,还有一盏明亮的油灯。 案后坐着一人,正披着一件深色的棉袍,就着灯光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张纸。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这就是尤世威了。 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年纪,正值壮年。 国字脸,肤色是常年在边关风吹日晒留下的黝黑粗糙,但此刻在灯下显得有些疲惫。 浓眉大眼,即便是在深夜的帅帐中,也带着一种久经沙场淬炼出的意味。 他嘴唇紧抿,下颌线条刚硬,整个人坐在那里, 就像一块经过打磨的岩石,沉默,坚硬,有一股内敛的压力。 棉袍是普通的青灰色,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里面中衣的白色边缘,确实未着甲胄。 帐内陈设简单实用。 除了主案,旁边还有一张稍小的矮几,上面摆着茶壶和粗瓷碗。 靠帐壁立着武器架,上面横放着一柄出鞘的长刀,刀身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角落里有个黄铜炭盆,里面的炭火正红,散发着持续的热量。 整个大帐内,只有油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炭火爆开的偶尔轻响。 尤世威放下手中的纸,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两名“亲兵”, 在两人脸上短暂停留,尤其是在赵率教那张沾了灰土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没立刻说话,只是抬起手,对着跟进来的那名亲卫挥了挥。 那名亲卫会意,无声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毡布门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帐内,只剩下尤世威,和站在案前几步外的王炸、赵率教。 灯火摇曳,在三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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