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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吟玉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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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0章 王妃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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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看见这位杀神露出真心的笑容,简直比皓月摘星还难。 他心下好奇,悄悄抻着脖子瞥了一眼,霎时便了然几分,乐呵呵笑道:“殿下刚过弱冠,也到了该亲的年纪了。” 凤吟未接话,盯着画作片刻后,复又拈起笔,在画中女子的所戴的羊脂玉兰簪上又轻添了两笔。 收笔后才淡淡嗔道:“你无事可做?” 王安又凑着趣儿的咯咯笑,絮叨道:“别的王爷府上,早就有了王妃和小世子,热热闹闹的,偏咱们熠王府冷冷清清……” 话未说完,窗外忽闻一声响动,动静极轻。 凤吟眸光一凝,沉声喝问:“谁?” 王安轻手轻脚地趋步上前,缓缓推开雕花木窗,一抹雪白的身影振翅而入,正是云踪。 它敛着羽翼跳至王安掌心,小巧的脑袋蹭了蹭了他的指尖,腿上缚着的信筒格外惹眼。 凤吟搁笔抬手,接过素笺展开,眸光扫过上面的字迹时,眉峰微不可察地微蹙一下,随即又恢复平和。 他指尖摩挲着笺纸边缘,沉吟片刻,声线冷冽低沉。 “传灰鹞!” 五年前,熠王府暗中豢养了一批斥候,专替凤吟处理那些不便明行的暗事。 灰鹞正是这批人中的顶尖,执掌着斥候营的统管之权。 片刻后,一道黑衣身影悄无声息地进入书房。 此人身形挺拔如松,周身透着肃杀之气,单膝跪地,拱手道:“参见殿下。” 他声线压得极低,听不出半分情绪。 凤吟落坐案前,抬眸淡淡瞥向灰鹞,身姿慵懒却自带威压:“帮本王办件事。” 灰鹞躬身垂首,恭敬应道:“任凭殿下差遣。” 凤吟纤长的指节一下下轻摸着云踪的冠羽,淡淡吩咐:“你带二十人即刻启程,一日内务必赶至扶海城,那是明州赴京的必经之路。在那遇见楚敬洲后,全程暗中护持,若遇伏击,务必留活口。” “属下领命。”灰鹞应声欲退。 凤吟却又开口叫住他:“另外再派两人,帮本王寻一样东西。此事隐秘,不可声张。” 灰鹞躬身上前,待听清吩咐后,重重点头,隐入暗处。 犹如从未来过一般。 凤吟静坐片刻后,又重新执起画笔。 笔尖落于宣纸之上,渐渐勾勒出女子身形。 眉眼清冷如寒月,一身素衣束腰,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 虽只是轮廓,却透着股弧绝凌厉之气。 一旁的王安瞧着画中女子,心中已然明了,试探着轻声问。 “殿下,您画的……莫不是楚九姑娘?” 凤吟默认。 王安躬身作揖:“请恕老奴多嘴,殿下仅凭楚九姑娘的一张字条,便这般劳师动众的部署,万一……” 万一楚悠判断有误,岂不是白费工夫? 王安略一思忖,到底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凤吟闻言,缓缓搁下笔,将先前已画好的那幅轻轻卷起,递予王安:“收妥。” 随即才取来一张小笺,提笔蘸墨,落下“礼尚往来”四个字。 字迹洒脱利落。 他手指轻叩案几,云踪便晃着胖胖的身子走了过来。 凤吟小心地将信筒缚在它腿上,来至窗前,将它放飞,直到看见它消失于天际。 他始终没有回答王安。 其实他也不相信楚悠。 但他相信楚悠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 * 后日午后。 凌水阁。 陶氏歪在软榻上,指节狠狠揉着突突直跳太阳穴,面色沉冷如寒霜。 阶下跪着的丫鬟仆妇个个敛声屏息,连大气也不敢喘,生怕再撞了枪口。 “真是一群废物!”她冷声斥道,“茶盏摆不齐,软垫铺不平整,连个汤婆子都灌不明白,府上白养着你们这群饭桶!” 紫罗与海棠是一同入府的,做事向来会瞧时机。 她索性自作主张屏退众人,又学着往日海棠的模样,轻手轻脚地替陶氏按揉太阳穴,软声劝道。 “大夫人莫气,仔细伤了身子。海棠那丫头虽是心腹,却为了一只镯子就出卖您,可见心术不正,走了倒也清静,省得再出乱子。” 陶氏闭着眼睛,冷哼一声,眉宇间的郁气半点未散。 “我气的不是她蠢,是这事偏生被那楚九揪了出来!本想借着楚八的事治治那对母女,反倒折了我身边的人,平白让她占了便宜!” 正怨怼着,帘外仆妇匆匆来禀。 “大夫人,翎王殿下和王妃回府了,仪驾已到大门外……” 楚玉瑶今年二十有六,嫁入翎王府八载,迄今没有子嗣。 皇家向来看重开枝散叶,视之为社稷根本。 景昌帝膝下成年皇子十名,除了数月前才及冠的熠王尚未议婚,余者皆已开府生养。 这般境况,让楚玉瑶在王府里步履维艰。 府中虽有侧妃、庶妃各生一女,却始终不得麒麟儿。 翎王纵是圣宠在身,也外也难免落了话柄。 楚玉瑶为求子,这些年遍访名医,广求灵药。 可上千斤的汤药熬着喝下去,子嗣没来,身子倒先亏空了,一日虚过一日,连回娘家的次数也渐少了。 上一回踏进楚府的门槛,还是中秋佳节的前日。 今日能挽着翎王一同归府,不过是硬撑着王妃的体面罢了。 大夫人听闻消息,来不及更衣整妆,忙移步往府门相迎。 只见青骢马旁,翎王凤渊黑发束冠,一身石青色紫狐裘裹身,衬得身姿挺拔,贵气凛冽,端的是世人称颂的贤王模样。 他身侧的楚玉瑶披着一件银狐裘,鬓边簪了支赤金镶红宝石步摇,虽敷了脂粉掩面,却难遮眼底病容。 见二人挽臂走了石阶,陶氏忙领人上前福身,语气喜忧参半。 “王爷大驾光临,瑶儿你身子还未大好,怎可劳烦王爷陪你奔波?若有事,差人过来即可……” 凤渊温声颔首:“王妃惦记亲人,本王自当相陪,岳母不必多礼。” 一声“岳母”给足了陶氏面子。 她喜笑颜开,连忙引着女儿女婿一起来到荣安堂。 薛老太太许久未见这个嫡长孙女,强撑着坐起来倚着,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 不过三言五语,便把楚玉瑶说得心碎不已,抹着泪地哭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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