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我草你麻!”
王小松对着手机怒吼,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是屈辱,是愤怒,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痛苦。
王皓一把抢过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声音冰冷:
“刘强,你他妈给老子听好了。”
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
“哟?这又是哪位大侠啊?”
“王小松找的帮手?声音挺年轻啊,哪来的小逼崽子,学人家出头?”
“我是王皓。”王皓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王小松是我堂哥。”
“王皓?”刘强在电话那头似乎想了一下,然后发出一阵夸张的嗤笑:
“哦——!我想起来了!老王头家那个小子?”
“以前跟吴良屁股后面混的那个?”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怎么着?在外头混了几天,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呸!”
“你以为你是谁啊?”
“吴良那小子以前在村里不是挺狂吗?”
“现在怎么样?家里垮了吧?”
“成了丧家之犬了吧?哈哈哈!”
他笑得极其刺耳:
“没了吴良,你在村里算个鸡毛啊?”
“还学人强出头?”
“我告诉你王皓,别以为自己在外面挣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王小松这傻逼的事,你少掺和!”
“不然,我连你一块收拾!真拿自己当盘菜了?”
王皓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刘强,你很好。”
“你坑我哥的钱,还他妈敢这么狂。”
“你骂我哥,还他妈敢提吴良。”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我不光要你把吞下去的钱连本带利吐出来。”
“我不弄死你,我王皓名字倒过来写!”
“哎哟喂!吓死我了!哈哈哈哈!”刘强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加猖狂,
“王皓,你他妈电影看多了吧?
还弄死我?
来啊!老子在老家等着你!
看谁弄死谁!傻逼玩意儿!”
“嘟——嘟——嘟——”
刘强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一片死寂。
王小松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肩膀耸动。
刘强那些恶毒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把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自信和希望,扎得千疮百孔。
王皓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血丝。
刘强不仅嚣张抵赖,还肆意侮辱堂哥,甚至连已经落难的好兄弟吴良都拿出来嘲讽!
这已经不只是钱的问题了。
这是欺人太甚!
这是骑在脖子上拉屎!
这口气要是不出,他王皓算什么兄弟?
算什么男人?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拨通李斌的电话。
“斌哥,刚才的对话,你都听到了?”王皓的声音冷硬。
“听到了。”李斌的声音也带着怒意,“对方很猖狂,而且刻意激怒你们。”
“我要弄他。”王皓直接说,“往死里弄。
不光是为我哥讨债,更是要撕烂他那张臭嘴。
法律范围内,能用上的所有手段,都用上。
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身败名裂的代价!”
李斌沉默了两秒,声音恢复了专业和冷静,但更添了几分锐利:
“明白。浩哥,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既然他选择挑衅,那我们就按最正式的流程来。”
“基于现有材料,诉讼没有问题。
我立刻开始起草起诉状和证据清单,同时申请财产保全,防止他转移资产。
另外,我会尝试通过其他渠道寻找赵建国,争取拿到关键证言。”
“他很快就会收到法院传票。到时候,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好!”王皓重重点头,“斌哥,靠你了!需要什么,随时跟我说!钱不是问题!”
挂了电话,王皓看着还在痛苦中的堂哥,走过去用力按住他的肩膀:
“小松哥,别听那杂种放屁!
他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怂!
这事儿,哥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不光要钱,还要他那张脸!”
王小松抬起头,看着王皓眼中燃烧的火焰和不容置疑的决心,那股几乎被击溃的勇气,又一点点凝聚起来。
他擦掉眼泪,重重地“嗯”了一声。
然而,他们都没想到,刘强的恶心程度,远不止电话里的嚣张。
就在王皓和李斌紧锣密鼓准备法律武器的同时,千里之外的老家村里,正刮起一股阴毒的风。
五一假期,刘强也回了老家。
他开着一辆不知道几手的旧宝马,在村里晃悠,逢人便吹嘘自己在深圳开公司,赚大钱。
不知怎么,话题就引到了王小松身上。
村头小卖部门口,几个村民正在闲聊。
刘强叼着烟,晃悠过去。
“哎,强子回来了?听说在深圳发财了?”有人打招呼。
“发什么财,混口饭吃。”刘强假意谦虚,眼珠子一转,
“哎,对了,你们知道王小松吧?王老二家那个,好多年没回来了。”
“小松啊?知道,咋了?有信儿了?”
刘强露出一种既惋惜又带着隐秘兴奋的表情,压低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到:
“有信儿……唉,我本来不想说的,但都是一个村的,看着二叔二婶那样,我心里也难受。”
他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把屏幕凑到众人眼前:
“你们看,这是我前两个月在深圳拍的。看看,这是谁?”
手机屏幕上,正是王小松在“极速网吧”角落里,头发油腻,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的样子。
背景是脏乱的网吧环境。
还有一张更模糊的,像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睡在天桥下的角落。
“这……这是小松?”村民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不是他是谁?”刘强收回手机,叹了口气,
“混得……唉,惨啊。在深圳那个叫三和的地方,干一天零工玩三天,没钱就睡网吧,睡桥洞,吃最便宜的挂逼面。人都废了。”
“不会吧?小松那孩子以前看着挺机灵的啊……”
“机灵有啥用?”
“心气高,本事小,在外面碰了壁,就自暴自弃了呗。”刘强摇摇头,
“我看他那样子,怕是……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怜二叔二婶,还整天盼着……”
谣言像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小小的村落。
很快,话就传到了王小松家里。
王小松的母亲正在院子里喂鸡,邻居张大婶神色复杂地跑进来:
“他二婶,你……你听说了吗?”
“听说啥?”
“小松……小松的事啊!刘强回来说的,还在村里给人看了照片!”
“说小松在深圳……混得可惨了,睡桥洞,捡吃的……”张大婶说得吞吞吐吐。
王小松的母亲手里的鸡食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你胡说!我家小松不可能!刘强那小子满嘴跑火车,他不是好人!”
“是真的啊!好多人都看到了照片!唉,你也别太着急……”张大婶劝道。
“我撕烂他的嘴!”王小松的母亲浑身发抖,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却强撑着,
“我家小松好好的!他就是在忙!不许你们咒他!”
她冲出院子,正好遇到刚从地里回来的丈夫,也就是王小松的父亲。
小松父亲听完妻子带着哭腔的转述,黝黑的脸膛瞬间涨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庄稼汉,此刻却像被激怒的狮子:
“刘强那王八羔子!人在哪儿?!我找他算账去!”
村里的小广场上,刘强正被几个人围着,唾沫横飞地“描述”王小松的“惨状”,还故意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人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