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现场的所有准备工作，天色已晚。
王皓和李斌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便让工人们先回去休息，约定明天一早再到现场做最后整理和准备。
李斌开车送王皓回加工厂放下一些工具，然后各自回家。
“王主管，那我先走了！明儿一早见！”李斌挥了挥手，开车离去。
王皓也疲惫地回到自己车上，驶向公寓。
……
回到公寓，熟悉的场景再次上演。
于欣欣已经在门口等着，脸上带着笑容，但眼底也有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皓哥！回来啦！累坏了吧？现场都弄好了吗？”于欣欣问道。
“嗯，基本都好了，就等明天了。”王皓点点头，“林薇呢？”
“林薇姐刚回来一会儿，在屋里整理明天要带的东西呢。”
“走走走，饭菜我都准备好了，咱们还是边吃边聊！”于欣欣拉着王皓进了屋。
很快，林薇也过来了。
三人围坐在小餐桌旁。
饭菜很丰盛，但大家的心思显然不完全在吃饭上。
“林薇姐，皓哥，你们说……明天真的没问题吧？”于欣欣忍不住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我下午又把周主管发的流程表看了好几遍，感觉好复杂，又好有仪式感啊。”
“我就是担心……周主管他……”
林薇放下筷子，这次她的表情比昨晚稍微放松了一些：
“从专业角度看，周主管准备的这份流程表，非常专业，甚至可以说是考究。”
“各个环节的设置、顺序、寓意，都符合传统中式婚礼的礼仪规范，同时又做了适当的精简，以适应现代婚礼的时间节奏。”
“这说明他在这方面是下了功夫研究的。”
她顿了顿，眼中也闪过一丝好奇：“至于他的现场表现……新郎那边既然通过了小样，至少说明他的声音条件、台词基础和基本韵味是得到了客户认可的。”
“能达到客户标准，本身就已经不容易了。”
“我现在……反而有点期待了。”
于欣欣眼睛一亮：“林薇姐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期待！”
“那个新郎陈先生，一看就是要求很高、很有文化品味的人。”
“他能认可周主管的小样，那周主管的水平肯定不一般！”
“说不定……周主管是个隐藏的国学大师？”
王皓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也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感。
这个总是端着保温杯、笑得像个老好人、做事却无比周密甚至有些“油滑”的周建军，明天到底会以怎样的面貌出现？
他那一口能通过挑剔客户审核的“复古司仪腔”，又会带来怎样的震撼？
王皓嘴上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吃着饭，但心中那个问号越来越大，对明天的期待也越来越强。
铺垫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悬念已经拉满。
现在，只等东风到来。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王皓开车载着林薇和于欣欣，朝着“云栖谷”驶去。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空气清新中带着凉意。
抵达现场时，还不到早上七点。
但现场已经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清晨的阳光下，昨天搭建完成的婚礼场地静静矗立，比傍晚时更多了几分清新雅致。
张伟已经早早到了，正蹲在中控台前，戴着耳机，最后一次调试着音响设备和背景音乐播放列表，手指在调音台上快速拨动，神情专注。
雷振带着他的两个摄影师搭档，正在检查摄影设备。
三台专业相机、脚架、备用电池、存储卡摆放得整整齐齐。
雷振一边擦拭镜头，一边低声跟两位兼职摄影师交代着今天的拍摄重点和注意事项。
李斌带着两名杂工，正在做最后的场地清理和整理。
他们用软布擦拭着观礼区的矮凳和蒲团，检查竹篱笆是否牢固，将一些可能被风吹乱的装饰物重新固定。
王姐在一旁清点着茶具和果盘，确保数量足够，摆放整齐。
所有人都穿着相对素雅得体的衣服，于欣欣甚至换上了一身改良版的浅色旗袍，显得格外清新可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仪式台一侧，正静静看着手中一卷竹简的周建军。
他完全变了一个人。
平时那行政夹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深青色、质地精良的直裾深衣，衣襟交叠，束着宽大的腰带。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缁布冠，这是古代士人常戴的冠冕，简洁而庄重。脚上是一双翘头布履。
他微微垂首，看着竹简，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肃穆。
那份平日里的温和圆滑似乎被这身装束完全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的、沉甸甸的古韵和气场。
只是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仿古的环境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
王皓、林薇和于欣欣都看得愣住了。
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周主管吗？
现场已经有一些早到的宾客，大多是新郎新娘的至亲家人，正在帮忙布置一些自带的喜品，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别具一格的婚礼场地。
他们的低声交谈和偶尔的笑声，为现场增添了几分真实的生活气息，也缓解了一些紧张感。
王皓看了看手机。
现在是早上9:10。
距离婚礼仪式正式开始，还有最后5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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