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韫,看来你真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毫无底线!”
贺忱洲冷厉的声音响起,孟韫瞬间从昏沉中惊醒过来。
季廷从后视镜看了看她:“太太,您没事吧?”
孟韫取过车上常备的矿泉水喝了几口。
心神稍稍稳下来:“我没事。”
昨晚贺忱洲说完这句话就把她狠狠推倒在床上,头也不回地摔门进了书房。
一夜没睡。
今天眼底敷了一层粉才堪堪遮住黑眼圈。
孟韫一到电视台就收到全体开会的消息。
去会议室的路上,边晓棠一边猛灌冰美式一边啧啧:“最近天天有全体大会,好惨!”
孟韫问原因。
边晓棠悄悄说:“忘了告诉你,你住院这几天,电视台人事大变动。
台长换人了。”
孟韫瞪大眼睛:“这么突然?”
“正台长还没确定人选,现在来的是副台长,姓陆。
年纪轻轻的,很拼很有干劲。
据说天天加班到半夜。”
孟韫“哦”了一声,和她一起遁入开会大军中。
会议要点三要素:求真、务实、盘点各自手头的活。
月底还要一对一逐级汇报。
边晓棠欲哭无泪:“以前傅中熙当台长的时候是三不管,现在来了个新的。
简直把人往死里整。”
孟韫也是两眼一抹黑:“新官上任三把火。
可能他也是想趁此机会了解台里的各项进度。”
每个人都叫苦连天,但是到了下班点,谁都不敢走。
晚上九点电视台依然灯火通明。
季廷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才等来孟韫。
一上车,季廷看她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以为她病了:“太太,您怎么了?”
孟韫气若游丝:“有吃的吗?”
季廷犹豫地递给她一个面包:“吃吗?”
孟韫拿过来打开,就着矿泉水就开吃。
季廷还是第一次见孟韫这么个吃法:“太太,您是没吃晚饭吗?”
“岂止。连午饭都没怎么吃。”
吃完一个面包,孟韫已经缓了过来。
说话声音也清朗了些许:“妈好点了吗?”
季廷:“贺夫人已经好多了。”
孟韫问:“她睡了吗?”
季廷面色闪过一丝尴尬:“还没。”
车子一路开往如院。
等到了如院,孟韫发现院子里还停着两辆车。
她狐疑:“家里有客人?”
季廷哂笑:“嗯,老夫人来了。
正在陪夫人说话。”
孟韫看了看手表,这个点来如院?
季廷斟酌着问:“太太,您要不要
——从后门走?”
贺忱洲吩咐过,避免老夫人遇见孟韫再说浑话,让季廷带着她走后门。
孟韫拧了拧眉,声音温软却很淡:“是贺忱洲的意思?”
季廷小心翼翼解释:“贺部长也是不想让老夫人逮着您又说不好听的话。”
孟韫看了看窗帘下浮动的人影,无声地吸了吸气:“好。”
她刚转身,就听见屋子里传来说笑的声音。
很明显的,除了贺老夫人还有别人在。
感受到孟韫投递来的视线,季廷的脸色顿时猪肝红。
还来不及解释,陆嘉吟的声音就顺着窗帘缝传出来。
“阿姨喜欢吃这些点心,真是我的荣幸。下次我在多做点。”
沈清璘病后的声音淡淡柔柔的:“太麻烦陆小姐了。”
陆嘉吟乖顺地说:“阿姨,您叫我嘉吟就可以。”
贺老夫人见沈清璘今天难得脸色温和,趁机说:“嘉吟这孩子听说你喜欢吃苏式点心,连夜说要给你送来。
真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陆嘉吟挽着老夫人的胳膊,一脸善解人意:“这还是忱洲上次说起来的。
说阿姨喜欢苏式点心。
我在家做了一些,就想着拿来给阿姨尝尝。”
贺忱洲坐在沙发上,神色寡淡:“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提过。”
他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按说——
她应该快到家了。
孟韫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听着屋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外面,还伴随着屋里几个人的谈笑风生。
冷风刮过来,像打在她脸上。
疼得人麻木。
原来今晚由贺老夫人亲自出面,引着陆嘉吟拜访沈清璘。
让其光明正大地进出贺家大门。
贺忱洲不是担心贺老夫人碰见自己。
而是生怕自己进去会跟陆嘉吟撞个正着。
让大家都下不了台。
里面其乐融融一片,更像是一家人。
而自己这个不被承认的贺太太,则被告知从后门走。
细雨开始飘起来,孟韫的脸和眼睛很快就湿漉漉一片。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见她站着一动不动,季廷一个字也不敢说。
连忙从车后备箱里拿出一柄伞在她身边撑开。
孟韫用冰凉的手揾了搵模糊的脸,自哂:“季廷,下次有什么事直接说就行。
不用担心我会闹。”
“夫人……部长他……”
“妈妈如果能接受陆嘉吟,我觉得是件好事。
这样一来,她跟贺忱洲的感情发展得也会顺利一些。
而我,到时候离开的时候也能心安理得一些。”
孟韫阖了阖眼,眼泪混着雨水滑落下来。
心安理得一些……
对妈妈心安理得一些。
对这段婚姻心安理得一些。
贺忱洲送贺老夫人和陆嘉吟上车的时候,看见季廷撑着伞在边上亦步亦趋。
等车子开走后,季廷才走近来。
“她人呢?”
季廷:“太太已经上楼了。”
刚才碍于沈清璘的面,贺忱洲一直忍着没抽烟。
这会儿拿出一根烟咬在嘴里,准备点燃。
季廷欲言又止:“贺部长,刚才太太在外面听到了陆小姐的声音。
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贺忱洲动作一顿:“怎么回事?”
季廷一时之间有点为难:“我也说不上来。
太太就是说了一些话。
可能她误会您了。”
贺忱洲冷眼睨了他一眼:“你把她说的话重复一遍。”
等季廷把孟韫说的话复述一遍后。
“啪”的一声,贺忱洲用力甩了手上的打火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却是森然:“心安理得离开?
她真这么说的?”
季廷被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厉气场慑住了,犹如鹌鹑微点头:“部长……”
贺忱洲一个转身,走进屋子。
长腿阔步直冲二楼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