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安宫。
后院。
今儿个阳光不错,是个晒咸鱼的好日子。
李渊正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本山海经在那打呼噜。
旁边。
四大恶人正在搓麻将。
薛家兄弟一正一反在窗边看着风景。
薛万均趴在窗户上,看着外头的麻雀流口水。
“哥啊,你说那麻雀烤着吃香不?”
薛万彻躺在床上,翻了个白眼。
“能有点出息不?太上皇不是说了吗,咱现在是功臣,得吃大雁!”
“你这傻小子,也不知道脑子啥时候才能灵光。”
就在这大安宫一片颓废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锣鼓声。
“咚咚咚!锵锵锵!”
跟娶媳妇似的。
李渊被吓了一激灵。
“地震了?”
还没等爬起来,就见无舌领着一帮太监,浩浩荡荡地进来了。
后头跟着十几口大箱子。
无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大喜!大喜啊!”
“太上皇!陛下给大伙儿送赏来啦!”
无舌展开圣旨,开始念。
这大安宫的人接旨,那叫一个随意。
也没人跪。
李渊带头坐在台阶上,抠着脚丫子。
裴寂他们围在旁边,还在那算牌。
薛氏兄弟俩靠在轮椅上,一脸懵。
当无舌念到裴寂赐钱百万钱的时候。
裴寂眼珠子瞬间亮了,一个没站稳,连滚带爬的摔到了无舌身边。
“百万钱?!真假的?”
“哎哟我的陛下哎!太客气了!”
“快快快!抬我屋里去!少一文我跟户部没完!”
念到萧瑀、封德彝、王珪的时候。
这三位也是一脸的得瑟。
“金腰带?嘿,这玩意儿系在腰上,是不是显瘦?”
“御笔亲题的牌匾?回头挂我书房门口,看谁还敢跟我抬杠!”
“哟呵,我们也有百万钱啊。”
封德彝左看看,右看看,大手一挥,朝着李渊就跪了下来:“陛下,俺封德彝能有今日,全仰仗了陛下,那金腰带是臣的荣耀,臣就厚着脸收下了,百万钱,臣愿意全捐给陛下了。”
裴寂、萧瑀、王珪:……
你个狗东西,特娘的天天背刺兄弟……
无舌可不管这一幕,大安宫扯起皮来,没个一两个时辰完事不了,提高了嗓门,继续道。
“薛万彻、薛万均!封将军!封郡公!实封两千户!”
“特赐……每人每日一只烧鸡!”
薛万彻没什么反应。
薛万均一听烧鸡,两眼放光。
“啥?!”
“你说啥?!”
“每天一只??想吃多久吃多久?”
“不限时的?”
无舌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赶紧点头。
“对对对!”
“陛下说了,管饱!”
“只要薛将军还能张嘴,御膳房就得给做!”
“哇——!!!”
薛万均一把抱住旁边的王珪,在那蹭啊蹭。
“哥啊!听见没!”
“咱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这是金饭碗啊!”
“咱俩这伤受得值啊!太特么值了!”
薛万彻轻哼一声:“瞧你那点出息,等着下次程蛮子送牛肉来你得跪着哭!”
李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走过去,踢了踢装钱的箱子,看着无舌笑道。
“行了,回去告诉二郎。”
“这心意,朕收了。”
“让他好好干。”
“别整天抠搜的,该花钱就花。”
“还有……”
李渊指了指薛万彻。
“告诉御膳房,多备点鸡。”
“这俩货……饭量可是很大的。”
“别回头把国库给吃空了。”
无舌忍着笑,躬身行礼。
“奴遵旨!”
“奴这就回去复命!”
送走了无舌。
大安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贞观元年的正月,就在大安宫那帮人的胡闹声里,呲溜一下滑过去了。
但这天儿啊,是真不想让人好过。
俗话说二月春风似剪刀,这大唐的二月剪刀,格外的利。
倒春寒,冷得跟鬼似的。
大安宫的校场上,地上的雪刚化,露出黄土皮,风一刮,迷人眼。
但这会儿,校场上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冲啊!!”
“弟!你别挤我!再挤我拿拐棍戳你轱辘!”
“哥!不行就是不行!你个废物。”
只见两辆特制的轮椅,跟飞一样在校场上狂飙。
车上坐着那俩活宝——薛万彻和薛万均。
这哥俩伤筋动骨一百天,原本应该在床上挺尸。
可这俩是什么人?那是属猴子的,屁股上长钉子,根本躺不住。
这才过了半个月,伤口刚结痂,痒得钻心,这俩货为了转移注意力,硬是让公输木给改了轮椅。
此时此刻。
薛万彻把拐棍当船桨,在那疯狂划拉地面。
薛万均更损,他那轮椅是手摇的,摇得那叫一个风火轮。
“加油!加油!”
“薛老大!弯道超车!别怂!”
“薛老二!切内线!撞他!”
场边上。
李渊裹着个厚实的羽绒服,蹲在一边在那瞎指挥。
裴寂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在那喊:
“我押薛老大!五贯钱!”
封德彝撇撇嘴:
“薛老二那手摇的快,我押老二!十贯!”
萧瑀和王珪在那对赌谁先翻车。
“哐当!”
一声巨响。
薛万彻在一个急转弯的时候,用力过猛,那轮椅直接飘移了,但没飘过去。
翻了。
连人带车,在大土坡上滚了好几圈。
薛万彻趴在地上,一身土,绷带都松了,却在那哈哈大笑。
“爽!真特娘的爽!”
“比骑马带劲多了!”
薛万均摇着轮椅冲过去,在他哥面前显摆地转了个圈。
“哥,你不行啊。”
“这技术,还得练。”
李渊看着这俩没心没肺的玩意儿,也是乐得直摇头。
只要人活着,这就叫生气。
比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强多了。
……
闹腾归闹腾。
但这天儿是真的冷。
尤其是对于爱美的女人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这柳树梢子已经泛了青,天儿却还没完全暖和过来
三层小楼后院加盖的小屋里,此刻跟遭了贼似的。
到处都是毛。
白的、灰的、杂色的鸭毛、鹅毛,漫天飞舞。
张宝林坐在炕头上,手里拿着针线,跟一只刚被拔了毛的鹌鹑似的,愁眉苦脸。
身上穿着一件极其臃肿的……玩意儿。
说是衣裳吧,它像个棉被筒子。
说是棉被吧,它又长着袖子。
暖和是真暖和。
就是太丑了。
张宝林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那个人,腰跟水桶一样粗,胳膊跟莲藕似的,整个人圆滚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