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小薇在车里左等右等,终于看见程隽向自己走来。
她深吸了口气,握住程隽递过来的手,准备下车。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矮矮的裙楼,挂着块古色古香的招牌“江滩壹号院会所”。
这是哪里?不是说去老宅吗?
刚一下车,就看到一个抖的像筛糠的女人。
是白若玫,她已在包厢门口等候多时。
她穿着JimmyChoo的细高跟鞋和露肩裙子,虽然冻的脚都麻了,不过脸上依然写满骄傲。
看见顾成均颀长的身影后还跟了低着头的女人,她连忙把外套丢给佣人,挺胸迎了上去。
“你一定很奇怪吧?这是老宅外头的会所,你根本不配进我们家门!”
她在季小薇耳边得意地说。
季小薇只听清了前半句,她悄悄打量她一眼,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确实挺奇怪的。
“你......不冷吗?”她问。
旁边的程隽抬起头,一脸不解。
他看看不怕冷的白若玫,又看看小手冰凉的季小薇,干脆解下自己的大衣,披到季小薇身上。
白若玫捏紧裙角,慌乱地抓过自己的外套。
“呵,小家子气的东西,丑的都不敢抬头,一会儿走着瞧。”
包厢内,所有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聚焦到门口。
只见,顾成均身后跟着的女人,穿着帆布鞋,浅蓝色牛仔裤,纯白的呢大衣,再朴素不过的打扮。
众人的好奇心瞬间熄了大半。
“果然是拿不出手的东西。”白若玫轻笑。
季小薇低着头走进包厢落座。
她的头发是最简单的黑长直,身上也没戴任何首饰。
主位的老爷子顾峦青,面色沉肃。
“爷爷,我妻子,季小薇。”程隽拉起她的手。
似乎是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程隽在她耳边温声道。
“别紧张。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说的好听......嘴这么硬,天塌下来怕是有他嘴顶着。
“嗯......我尽量。”
季小薇装作温柔地抬眸。
众人与她目光交汇的一瞬,都惊呆了。
眼前的女孩,雪白的肌肤细腻无暇,明媚的桃花眼灿若皎月,鼻梁小而挺拔,一点朱唇饱满娇俏。
她站起身,就像自带聚光灯一般,媚骨天成,艳而不俗。
白若玫已惊得说不出话。
成均哥是雇了个女明星吗?不,不可能,她的脸上好像连妆都没有化。
季小薇的视线轻轻扫过众人,停在了主位的老爷子面前。
“爷爷好!”她粲然一笑,两个灵动的梨涡跃然,美艳中又添几分娇憨。
顾峦青微不可察地点头,眸光晦暗不明。
程隽又和她十指紧扣着,向她一一介绍了在场的家人,季小薇逐个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
其他人唯老爷子马首是瞻,也只对季小薇浅浅点头示意。
但大家的目光却或是惊艳、或是赞赏、或是嫉妒......无一例外都被她牵动。
季小薇有些久违的不自在。
在场的众人里,并没有程隽的父亲。
尽管心里疑惑,她并没有问出口。
程隽的母亲程琴脸色和蔼,同这位新媳妇热络地聊起来。
“薇薇啊,你父母是做什么的,生了你这么个懂事的小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季小薇。
她心头一紧。
时间紧迫,她和程隽甚至都没来得及串供。
现在,在场人的穿着打扮全都昭示着“不差钱”。
就连死鬼程隽,刚刚进门的时候,都给她安了个在读书的“名媛”身份。
纠结之下,她还是决定如实回答。
“我父亲是老师,我母亲是家庭主妇。”
白若玫轻笑起来。
“成均哥哥真会开玩笑。小薇这样的家庭出身,算哪门子名媛?”
说完,她宣示主权般地给程隽夹了只盐焗黑虎虾。
“成均哥哥,你吃。”
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
程隽有些不悦地清清嗓子,准备给季小薇解围。
季小薇却沉声道:
“白小姐认为,是不是名媛,只看父母的职业吗?
“我觉得,所谓名媛,还得看自身的修养。
“第一次见面就戴着有色眼镜把人划成三六九等的,自己的修养恐怕也够不上名媛。”
“你......你强词夺理!”白若玫生气地指着季小薇,对方却心平气和地呷了口茶。
程隽松了口气,他把那只黑虎虾剥了,又挤了点儿柠檬,塞进季小薇嘴里。
婆婆程琴带着笑问:
“薇薇,我听说你们是国外认识的。你上的什么大学?”
“妈,我是学西餐管理的,在——”
这次程隽没给季小薇回答的时间,抢先开了口。
“她本科在法国蓝带,现在在国内读研。”
“法国蓝带?那可是顶级的西餐学府。”一旁有人感叹。
季小薇气得在桌下踩了他一脚。猪队友,都会抢答了!
白若玫闻言,低头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勾唇:
“你们校园宝石湖的黑天鹅很可爱,我去法国旅游的时候还喂过呢。”
说完,她对程琴耳语道:“那个湖里,根本就没有黑天鹅。我倒要看看,她是真海归还是只土鳖!”
程隽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他在季小薇膝盖上轻拍,示意她小心作答。
季小薇把他的手掰开,表情犹豫,就像在认真回忆。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
“请问,白小姐是哪年去的?”
“三年前。”
“你......确定吗?”
“当然!那时候你应该正好上大二,可别说你不在校。”
白若玫面露得意之色,她知道,这句话已经把季小薇的后路都堵死了。
众人都看着季小薇。
只见她面露难色,秀气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仿佛不知该如何开口。
气氛再次沉默。
“对不起,白小姐——”是季小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