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病症可是把太医院的太医们脑袋都愁没了,这些年为了稳固太后的病情,只是不然太后的病情恶化,他们太医院的大夫,三十岁的伙头现在看着像四十岁的大爷一般,白发都生了不少。
他和太医院的大夫们还想着那日登门拜访裴二夫人,没曾想她今日就上傅家的门道谢了。
正说着,外头婆子进来问摆饭的事。傅夫人便起身笑道:“走走走,边吃边聊。今儿特意做了些家常菜,裴二夫人别嫌弃。”
顾云翎跟着起身,心里暗暗惊讶,傅家待她,实在太厚了些。
不说傅院首亲自到门口迎接,单是傅夫人这份亲热,便不像是对一个寻常晚辈。
他们刚出正厅,视线就对上进门的两人。
箫屹渊站在傅云之的身边,玄青色的长袍,玉冠束发,身量比旁人高出小半个头,他负手站在影壁前,神色淡淡地看过来。
对上那双冰冷凉薄的美眸,顾云翎双手瞬间手足无措,心中早已暗流涌动。
今日没在宫中看见他,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空落落的。
傅院首和傅夫人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见过晋王殿下。”
思绪回笼,顾云翎也忙恭身敬道:“民妇见过晋王殿下。”
傅云之看着某人深邃死盯着顾云翎的眼眸,唇边扬了扬,这才对傅院首和傅夫人道:“父亲,母亲,晋王殿下今日与我们一同用晚膳。”
傅云之话音刚落,箫屹渊便朝颔首道:“傅院首,傅夫人,晚辈叨扰了。”
“晋王殿下光临,是傅府的福分,何来叨扰。”傅院首走到晋王身边,“鄙府备了些家常菜,还望晋王殿下莫嫌弃。”
“不会。”箫屹渊朝傅院首颔首,视线又重新落到顾云翎的脸上。
那一眼,不冷不热,只是时间停留得稍长了些。
傅云之站在他的身边,不禁摇头叹气。
他和箫屹渊相识多年,对他也算颇为了解。
谁若是见过晋王对其他女子瞧这么长时间,他傅云之就把名字倒着写。
“云翎小姐,又见面了。”傅云之朝顾云翎打招呼。
傅夫人见自家儿子言行无状的样子,瞪了他一眼,便又朝顾云翎道:“云之言行无状,还望裴二夫人莫与他计较。”
顾云翎看着傅夫人,淡声道:“不会。”
傅夫人随后又来到傅云之的身边,小声朝他警告道:“怎的今日礼数不见了?敢对府中贵客出言无状。”
傅云之看了一眼身边的冷漠淡情的箫屹渊一眼,靠着他的耳边悄声道:“母亲勿怪,云翎小姐没你想的那么小气,且某些人听见我的称呼,心里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
傅夫人不明所以,但她也不会纵容自家儿子对贵客无礼。
平常谁人敢开晋王的玩笑,更没人敢拿晋王打趣,傅云之瞧了箫屹渊一眼,他面色依旧平静,嘴角还不轻易地扬了扬。
他就知道某人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这辈子在他面前也算投机取巧了一回。
箫屹渊被傅院首请在最前面,他经过她身侧时,只闻见一阵若有若无的冷梅香味,那股香味莫名令她心头一颤,一颗心砰砰地跳动着。
穿过抄手游廊,一行人往花厅去,顾云翎落后半步,余光瞥见傅云之凑在箫屹渊的耳边说着什么,他微微侧首听着,神色淡淡的。
前方,箫屹渊走在最前面,傅云之在他的身旁喋喋不休,眉开眼笑:“怎么样?晋王殿下没后悔来傅家用晚膳吧!”
箫屹渊淡淡地看了话多的傅云之一眼,眼神示意他可以闭嘴了。
今日他军中事务繁多,他本是想就在军中歇下的,不料烦人的傅云之急匆匆地跑到军营让他去傅府用晚膳,还说她也在,他便放下手中军务来了。
花厅里已经摆了一桌席面。
顾云翎看了一眼,更是吃惊。八冷八热,攒盘细碟,中间一只暖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这哪里是家常便饭,分明是整桌席面。
“来来来,裴二夫人坐这儿。”傅夫人把她让到主宾位上,自己挨着她坐下。傅院首正在主位落座,傅云之挨着他,晋王便坐在傅云之身侧。
顾云翎正要说话,傅夫人已经亲自给她斟了一盅酒:“这是自家酿的桂花酒,不醉人的,裴二夫人尝尝。”
“傅夫人太客气了,云翎如何敢当。”
“又来了又来了,”傅夫人笑着打断她,“云翎你总是与伯母客气,伯母下次想叫你来府中陪伯母,都不好开口了。”
这么多年来,顾云翎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热情相待,心中不免对傅夫人热络几分,脸上也洋溢出了笑容,“傅夫人以后若是无聊了,便可随时叫云翎来做伴。”
傅夫人听见这话,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伯母就等云翎的这句话。”
顾云翎脸上扬起笑容,她端起酒盅抿了一口。
桂花酿的清甜在舌尖漫开,她抬眼,忽然撞上箫屹渊的目光。
他正看着她,眼底带着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云翎小姐,”傅云之隔着桌子笑道,“我听父亲说,你给太后诊脉是,一眼就看出症候根源在肝气郁结?可之前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说是脾胃虚寒呢。”
顾云翎谦虚道:“不过是侥幸。太后脉象弦细,面色微黄,舌苔薄白,虽是脾胃之症,根源却在肝气。太医们自然也看得出,只是斟酌用药,更稳妥些罢了。”
“听听,裴二夫人多会说话。”傅院首笑道,“把太医们都抬得高高的,自己倒谦虚。”
众人都笑了起来。傅夫人一边给顾云翎布菜,一边眉开眼笑道:“听闻云翎和宣威将军感情甚好,伯母也为你感到高兴。”
她这话音一落,桌上三人的神情便不对了。
顾云翎知晓傅夫人是因为听了外面的传言,所以才认为她和裴世骞的感情好的。
她但笑不语,只朝傅夫人微微颔首笑着。
傅云之看着箫屹渊瞬间冰冷的脸色,唇角当场僵住。
饭吃得好好的,他母亲为什么突然提裴世骞。
傅云之往他母亲杯中倒酒,“母亲,那些人云亦云的事,你就别瞎掺和了。云翎小姐医术玄妙,一心只为治病救人,哪里有时间和宣威将军儿女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