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巫剑和戮巫刀同时炸裂的冲击波，直接把不周山削掉了三千里山头。
漫天碎石如雨坠落，其中夹杂着两把凶兵的碎片——每一片都还残留着斩灭祖巫、克制妖族的恐怖煞气，哪怕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足以让大罗金仙胆寒。
陆辰扛着乾坤图，在坠落的“碎片雨”中如鱼得水。
他专挑大的捡。
屠巫剑的剑尖碎片——拳头大小，赤红如血，入手冰凉，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好东西，收走。
戮巫刀的刀柄残块——半尺长，漆黑如墨，表面还缠绕着巫族精血的怨念。也不错，收走。
还有那些崩散的妖族精血、巫族魂魄、战场遗落的灵宝残片……
陆辰像只勤劳的松鼠，在战场边缘疯狂扫货。乾坤图里的“垃圾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但他没敢太深入战场中心——那里，帝俊和帝江已经打疯了。
两把凶兵炸了，但战争还得继续。
巫妖两族失去了最大依仗，反而激起了凶性，开始最原始的肉搏厮杀。巫族仗着肉身强横，妖族靠着数量优势，每一息都有成千上万的生灵陨落。
血染不周山。
陆辰看得直咂舌：“这打得……太惨了。”
混元子飘在旁边，低声道：“本尊，咱们捡得差不多了，该撤了。圣人的目光已经投过来了。”
陆辰抬头，果然感应到几道若有若无的圣人神念在战场上空盘旋——老子在观察，元始在皱眉，通天似乎想出手干预，但被什么牵制住了。
女娲的神念最复杂，带着悲悯，也带着无奈。
接引准提……那俩在战场边缘偷偷摸摸地“超度”亡魂，顺便捞点功德。
“不急，再办件事。”陆辰收起乾坤图，砖遁朝着不周山深处摸去。
他要去见两个人。
共工和祝融。
这两位祖巫，因为之前大战受伤，实力在十一祖巫中垫底，此刻正被安排在战场侧翼，负责牵制妖族的辅兵。
陆辰找到他们时，两人正坐在一处山坳里疗伤，脸色都不好看。
祝融胸口缠着绷带——那是上次被周天星斗大阵所伤，至今未愈。共工更惨，整条左臂都消失了，伤口处还残留着太阳真火的灼烧痕迹。
“两位前辈。”陆辰现出身形。
“是你？”祝融抬头，眼神复杂，“你来做什么？看巫族笑话？”
“前辈说笑了。”陆辰盘腿坐下，掏出两瓶三光神水，“晚辈是来送药的。”
他把神水推过去：“此水可疗伤，两位前辈试试。”
共工接过，嗅了嗅，眼睛一亮：“真是三光神水！陆小友，多谢了！”
他毫不犹豫地灌下半瓶，断臂处血肉开始蠕动，竟有重生的迹象。
祝融却狐疑地看着陆辰：“无事献殷勤……你有什么目的？”
“前辈明鉴。”陆辰咧嘴一笑，“晚辈确实有个小忙想请两位前辈帮。”
“说。”
陆辰压低声音：“敢问两位前辈，可曾想过……为何巫族每次大战，总是吃亏？”
祝融皱眉：“妖族狡猾，仗着阵法法宝……”
“不完全是。”陆辰摇头，“晚辈观察过，巫族最大的问题，是内部不齐心。”
共工和祝融脸色同时一变。
“你什么意思？！”
“晚辈就直说了。”陆辰摊手，“十二祖巫中，帝江、强良、天吴几位，实力最强，话语权也最大。每次大战，他们冲在最前面，功劳也最大。而像两位这样受伤的、实力稍弱的祖巫，往往被安排到侧翼、后方，功劳最小，风险却未必小。”
这话戳到了两人痛处。
确实，巫族以实力为尊。帝江等顶尖祖巫，在族内说一不二，资源倾斜，战功独占。共工祝融这种受伤掉队的，地位越来越边缘。
“你到底想说什么？”祝融咬牙。
“晚辈想说，巫族要想赢，必须团结。”陆辰话锋一转，“但团结的前提，是公平。两位前辈甘心一直当配角吗？”
共工沉默。
祝融则冷笑：“不甘心又如何？实力不如人，能怪谁？”
“实力可以恢复，地位可以争取。”陆辰眼中闪过精光，“晚辈这里有一套“火水双修”的法门，是晚辈从一处混沌遗迹中得来。此法能让水火两种法则相辅相成，修炼速度翻倍，还能合击，威力堪比祖巫巅峰。”
他掏出两枚玉简，递给两人：“两位前辈，一个是火之祖巫，一个是水之祖巫，正好契合此法。若你们联手修炼，不出百年，必能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帝江！”
共工祝融接过玉简，神念一扫，呼吸都急促了。
玉简里的法门，是真的！
而且极其精妙，确实是专为水火法则设计的合修之法！
“你……为何帮我们？”祝融死死盯着陆辰。
“因为晚辈不想看到巫族输。”陆辰正色道，“巫妖之战，关乎洪荒格局。巫族若败，妖族一统，我等散修再无立足之地。所以，巫族必须赢，而巫族要赢，需要更多像两位这样的强者站出来。”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煽动。
共工和祝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野心。
“好！”祝融收起玉简，“这个情，我们记下了！”
共工也点头：“陆小友，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那晚辈就先预祝两位前辈神功大成了。”陆辰拱手，砖遁消失。
他走后，山坳里陷入沉默。
良久，祝融忽然开口：“共工，你觉得这小子的话，有几分真？”
“法门是真的。”共工摩挲着玉简，“至于动机……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有机会翻身了。”
“可帝江那边……”
“等咱们练成了，还怕他？”共工眼中闪过狠色，“巫族以实力为尊，到时候，谁听谁的还不一定呢！”
两人达成共识，开始闭关修炼。
而此刻，陆辰已经回到了战场外围。
混元子迎上来：“本尊，你给他们的法门……有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陆辰咧嘴，“那套“火水双修”法，是我从罗睺的魔道传承里改编的。前期进步神速，但练到深处，会引动心魔，让人变得暴躁易怒，好斗嗜杀。”
混元子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要……”
“我要让共工和祝融，成为巫族内乱的导火索。”陆辰眼神冰冷，“等他们实力恢复，甚至超越帝江时，必然不服管教，争夺话语权。到时候巫族内斗，妖族就能喘口气——战争才能拖得更久。”
“拖得更久，死伤不是更重？”
“但平衡不会被打破。”陆辰淡淡道，“巫妖两族必须两败俱伤，双双衰落，人族才有机会崛起，圣人才会下场收拾残局——这才是量劫该有的结局。”
混元子沉默了。
自家本尊这手，真是又狠又绝。
“走吧，该撤了。”陆辰看了眼战场中心，那里，帝俊和帝江已经打到白热化，两人都浑身是血，却谁也不肯退。
战争，还要继续。
而陆辰埋下的种子，已经悄悄发芽。
百年之后，当共工祝融神功大成，巫族内部，必将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家务事”。
到那时，才是他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
砖遁发动，身影消失。
不周山的厮杀声，渐渐远去。
但量劫的齿轮，还在咯吱作响，朝着既定的方向，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