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门紧紧地关着，顾景升甚至还上了锁。
裴翊看了一眼，撇撇嘴。
“光天化日的，你锁门干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打开。”
裴翊一声令下，顾景升耷拉着脑袋又把锁打开了，但门还是关得紧紧的。
顾景升从小到大连他老子的话都不听，可裴翊对他来说不一样，是兄弟，是哥哥，更是家长。
是每一次顾景升在外边惹了祸可以给他兜底的人，裴翊对顾景升来说，就是亲人。
他老老实实地在裴翊对面坐下，顺手开了瓶水。
“哥，你叫我过来有事啊。”
“嗯。”
裴翊把那张报告单递给他，“帮我查查这个。”
顾景升一看那张报告单，心里的膈应又犯了上来。
好不容易齐冠清订婚了，这怎么又突然冒出来叶曦和他有一个孩子了，真是无语到家了。
他本来想痛痛快快地骂齐冠清和叶曦是一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裴翊是个受害者。
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最看重的无非是脸面二字，在裴翊面前重提旧事无异于在他脸上扇巴掌。
当面开大。
裴翊看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你想说那事是他们俩的错？景升，你真的觉得谁的错重要吗？
咱们这个圈子里男男女女之间乱七八糟的事从来不缺，有谁会在意那点所谓的道德？
没人会记得叶曦和齐冠清出轨，但是所有人都会记住是我裴翊被人戴了绿帽子。”
裴翊看着顾景升压得越来越低的头，语重心长地说，
“景升，咱们这个圈子在意的是脸面，是输赢，是结果，至于那些所谓的道德，没人看中。”
顾景升深深地替裴翊感到不值，他就算再傻也看得出来，裴翊是爱叶曦的。
不然就凭他那么要脸的一个人，怎么会不顾别人的眼光非要把叶曦留在身边？
“哥，你就那么喜欢叶曦？就连这件事你都能忍吗？”
顾景升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那张报告单，刺眼。
裴翊看着上面的时间，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触动，叶曦流产的这个孩子，有没有可能是他的，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
除非，她和齐冠清那个时候就暗通款曲了。
不管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表面上看是为了侮辱齐冠清和叶曦，可其实往深处想，最终的目标还是裴翊。
幕后的那个人就是要让裴翊一次次地想起叶曦曾经背叛他的事情，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起当初的痛苦，即便他现在对叶曦依然还有爱意，可高傲的自尊心也会阻止他和叶曦在一起。
这一招，确实有用。
就连裴翊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叶曦和齐冠清的那段过去，他是介意的。
那个孩子如果真的是齐冠清的，他迈不过去那个坎。
每想起一次，就会更介意一分。
“我不知道。”
裴翊很少有这么无力的时刻，他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
“这件事一定要秘密进行，我要知道叶曦的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到底是谁的？不对。
顾景升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生怕说话被人听到。
“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孩子有可能是你的？”
“我要是知道还用你去查吗？”
裴翊白了他一眼，又不放心地交代两句，
“你嘴上有个把门的，这事除了你，谁都不能说，徐林也不可以。”
“哦。”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但朋友也分亲疏远近，真论起来，顾景升和裴翊走得更近。
“还有啊，我要知道这张报告单是怎么流出医院的。”
裴翊指了指上面李修远签字的地方，“这个人，重点调查一下，尤其是看看他的账户最近有没有什么大额进账。”
“哥，你怀疑是他被人收买了？”
“嗯。”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个道理裴翊一直都明白。
李修远这种在公立医院当医生的一年最多也就是几十万的年薪，要是真有人送上一份大礼，未必受得住诱惑。
这种事，不算新鲜。
顾景升被裴翊委任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任务，顿时也来了劲头。
他站得笔直，还故意敬了个礼。
“请裴总放心，一定完成任务。”
“少跟我贫。”
裴翊笑着给了他一脚。
“还有啊，以后对叶曦态度好一点，她现在跟着我，就是我的人，你给我客气一点。”
“哦，知道了。”
顾景升撇撇嘴，心里偷偷地说裴翊哪哪都好，就是恋爱脑。
无药可救。
“哥，那我先走了。”
“嗯。”
裴翊脑子乱乱的，透过窗户看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用手扶着窗户才站稳了。
这几天叶曦不和他说话，无异于冷暴力。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裴翊想着得找个由头把这事解决了。
他没打算放叶曦走，也不能忍受她跟个木头一样，就连亲她都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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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曦手里抱着文件，背着包就去了闻绍的办公室，敲门没人应，推开一条门缝，里边也没人。
她把文件整整齐齐地放在闻绍的桌子上，还给他留了一张便利贴。
【裴总给你的文件】
裴翊两个字的上边画了一只狗，很丑很丑的狗。
尾巴特别长，翘到天上去的那种。
叶曦满意的看着自己的画作点了点头，扬了扬嘴角。
沈子瑜说得没错，裴翊就是狗，野狗，咬到人就不撒嘴，满嘴是血他也咽得下去。
叶曦快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又觉得心里不踏实，还是返回去特意拍了张照片，把文件和便利贴都拍了进去，这才安心地离开公司。
闻绍的人品她是信得过的，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留一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做事要留痕，这还是她参加第一份工作的时候学到的。
叶曦前脚刚离开闻绍的办公室，后脚一个穿得像蝴蝶结一样的身影就溜了进去，前后不过十几秒而已。
崔婉娩看着叶曦留下的字条，那个不算灵光的脑子又开始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