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云山庄，219房间。
房间里里人不算多，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和上次见齐冠清的那个局不一样，这个房间里，坐的全都是熟人。
叶曦眼神淡淡的扫过桌上的众人，没有一点波澜。
曾经，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这些人里除了顾景升，其他人还只是听说叶曦回来了，见面还是头一次。
裴翊对着顾景升使了个眼色，按着叶曦坐在了本属于他的位置上。
顾景升满脸的不情愿，嘟囔着换了个座位。
“讨厌，又抢我哥。”
欧阳曼曼看着叶曦不知怎么就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
“小曦，好久不见了。”
曾经欧阳曼曼也是叶曦的好朋友，甚至可以说是闺中密友，她们一起分享过很多少女时期的秘密。
可惜，那些事情叶曦已经记不太清了。
徐林见叶曦没有反应，为了不让欧阳曼曼尴尬，也搭话道：
“前段日子听说你回来了，曼曼还总是念叨你，没成想今天就在这见到了，真巧。”
徐林和欧阳曼曼已经结了婚，他们俩才是这个圈子里真正从恋爱走到婚姻的人。
叶曦对这种不痛不痒的寒暄已经免疫了，至少，不是嘲讽。
她点点头，一点也不热络。
“好久不见。”
欧阳曼曼抱歉地看着叶曦，嘴形分明说的是“对不起”，无声的。
她一时嘴快，没过脑子就开始东扯西扯回忆过去。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咱们这群发小居然就这么凑齐了，就差冠清了。”
他们的发小圈子里从来都不包括崔婉娩。
“曼曼！”
徐林及时的拦住她，可裴翊的脸色还是变了。
他和齐冠清现在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气氛也没那么融洽，尤其是叶曦回来以后。
欧阳曼曼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捂了捂嘴。
“不说这些了，小曦，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走了。”
裴翊听得认真，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叶曦。
他还是第一次亲自从叶曦嘴里听见不走了三个字，他本来以为，合同到期叶曦就会马不停蹄地离开这里。
看来，他想错了。
叶曦留在云城，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心里烦闷，没来由地想起叶曦对着齐冠清笑的画面。
笑得那么好看。
他端起酒杯，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干了。
徐林和顾景升看他这样子，一个个的都插科打诨，也跟着干了。
本来是老友叙旧的局，叶曦一进来之后全变味了，空气中都掺着尴尬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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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翊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偶尔蹦出一两句冷言冷语，听得人胆寒。
酒倒是喝了不少，眼神都开始涣散了。
叶曦就像一个陪酒的一样，裴翊喝一杯，她就倒一杯。
不攀谈，不叙旧，更不接受任何的抱歉和可怜，曾经她最难的时候都过来了，现在，不值一提。
这里边要说最看不惯叶曦的，当属顾景升。
他故意提起裴翊和崔婉娩的婚约，“哥，你和崔家那位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我可提前说好啊，伴郎必须是我！”
顾景升就像一个争宠的孩子一样叽叽喳喳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翊本来就因为晚上吃的那顿饭心里膈应，顾景升的话更让他脑壳发疼。
“你这么着急，不如你和她结？”
裴翊说话也没个好气，拿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徐林看出他不对劲，赶紧打着圆场。
“景升，你小子有什么可急的，我已经结了婚了，裴翊这伴郎的位置除了你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
如果没有八年前那件事，裴翊的伴郎只会是齐冠清。
曾经他和齐冠清是云城最瞩目的两颗双子星，可惜现在，说话都是剑拔弩张的。
顾景升吐了吐舌头，没心没肺的。
“那必须是我啊！肯定不能是齐冠清那个背叛兄弟的狗！”
“景升。”
裴翊的声音很沉，眼神警告着顾景升。
他和齐冠清的事情没有必要影响到顾景升，得罪齐冠清，对顾景升来说不会是划算的买卖。
顾景升不情不愿地低下头继续喝酒，自己小声的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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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过几分，裴翊，徐林和顾景升三个人喝得醉醺醺的，脑袋凑在一起的德行像极了十八岁的那年。
叶曦看着他们的样子，突然有点恍惚。
“小曦。”
欧阳曼曼端着酒杯绕过来，拉了把椅子坐在叶曦旁边。
“小曦，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
欧阳曼曼的天真显得叶曦像一个老巫婆。
她不知道欧阳曼曼是如何问出这个问题的，当年她那么狼狈地离开云城，怎么可能过得好？
欧阳曼曼被叶曦的直接震住了，手里的酒杯也颤了颤。
她抱歉地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抱歉，当年是我太软弱了，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没有尽到一个做朋友的责任，我甚至连在裴翊面前帮你说一句话都不敢，小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欧阳曼曼越说越激动，甚至眼泪都啪啪地砸下来。
这要是放在八年前，叶曦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甚至会抱着欧阳曼曼来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码。
可是现在，她只是无感。
一份过期的抱歉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也不会得到任何的回应。
叶曦伸手拍拍欧阳曼曼的肩膀，连张纸都没递给她。
“曼曼，不用说对不起，你我都是成年人，当初所做的任何选择都是基于自己的内心，你选择放弃我们的友情，就证明你选择了捍卫更为重要的关系，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都是注定的。
我不敢说我从没怪过你，但是现在，我真的不怪你，因为在我心里，你已经不是我的朋友了，我没有任何立场去责怪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对了，恭喜你和徐林。”
“小曦，”
欧阳曼曼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她肩膀快速地抖动着，有千万句抱歉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叶曦没有安慰她，而是拿起裴翊的衣服给他穿上。
“裴翊喝多了，我送他回去，剩下的交给你了。”
裴翊闭着眼睛倒在椅子上，任由叶曦把他架起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叶曦身上。
死沉死沉的。
叶曦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好不容易走到门口，欧阳曼曼从房间里追出来。
“叶曦！”
“有事？”
叶曦本就瘦弱，这会被裴翊压着更是说话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