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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三,渔猎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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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谁都摆弄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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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花!你他妈赶紧上来!” 刺耳的骂声隔着东北冬天的江面传开。 江面上是厚厚的一层冰,雪压了一层,远处只有一点黑。 那点黑正是被她踩塌的冰窟窿,河水从里头往外咕嘟咕嘟冒泡。 宋梨花整个人已经泡在水里。 冰碴子刮着她的脸,疼痛难忍,隐约间能听到一个声音大骂。 “为几条破鱼,把命搭里头?值不值啊你?” 值不值? 她在水里不小心张了一下嘴,冰凉的水灌进去,呛得整个人往下沉。 值不值有什么用,她这一辈子,不就是从十四岁开始围着“鱼”打转? 鱼厂的鱼,市场的鱼,别人锅里的鱼,自己碗里的鱼。 最后连儿子都觉得她一身鱼腥味,说话嫌烦。 水压一寸寸往上顶,她听见有人喊:“快扔绳子啊!瞅啥呢?” “算了吧,这么长时间人早没了!” 宋梨花眼前慢慢黑下去,她忽然就有点累了。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开始了走马灯…… 年轻时候嫁的那个酒鬼男人,结婚那天打她娘的那一巴掌。 儿子长大后摔门走人的背影。 鱼厂里冷到裂开的手,拿着几百块工资还笑着说“够了”。 还有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节绿皮火车慢慢开走,她娘在站台上给她塞的那一兜热窝窝头。 宋梨花心想,要是能再来一回,她绝不这么活。 但,这一切都即将归为虚无…… “梨花!梨花!” 在宋梨花的记忆中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装死呢?起来!” 朦胧间,她听到耳边是熟悉带着东北口音。 宋梨花猛地睁开眼,一口气没喘匀,大声咳嗽半天。 鼻子先闻到的,是炕席上潮乎乎的霉味,还有一股子土豆和咸菜混合的酸味,而不是鱼腥味。 她愣了愣。 眼前一盏昏黄的灯泡垂着,灯罩是用剪开的罐头壳扣的。 屋顶是木板和石棉瓦钉的,角落里渗着风。 炕边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头发用头巾一兜,脸冻得通红。 宋梨花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早就死了十几年的妈,李秀芝。 李秀芝一手叉腰,一手还停在半空,显然刚扇完这一巴掌。 “你是真要急死我啊?大冬天站后院墙根儿傻乐啥?我叫半天你都不应!” 宋梨花喉咙一紧,居然说不出话来。 她娘嫌弃地捏了捏她的脸:“咋,还让风灌傻了?脑仁儿冻坏了?我说你这闺女命咋这么拧巴呢,有书不念非要提那点破事儿,说啥要跟老张家二小子退亲,退什么退?你以为咱家条件好啊?” 一句句话,像石子砸在心上。 退亲,老张家二小子。 这几个关键字一串起来,她心口猛地一抽,记忆像被人硬灌进来。 这是1983年冬天,东北某林场家属院。 她十八,刚从县一中考砸,准备复读,又被安排了个对象,机修厂老张家的二儿子,张国庆。 那人长得不难看,对她也算老实,只是家里穷,脾气硬,说话冲。 上一辈子,就是这一门亲事,顺顺当当结了,日子一晃,晃到了后来那个又冷又破的小屋子里,她被丈夫骂、被婆婆指着鼻子吼,猫冬一样窝了半辈子。 而她娘,李秀芝…… 上一辈子,没熬到她儿子上初中,就给累死在雪地里,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把没卖出去的冻萝卜。 宋梨花指节发抖。 她娘还在唠:“你说说你,一天天脑子里想啥呢?你要退亲,你爸能把你腿打折!现在谁家不攒布票粮票,指望闺女嫁出去能兑点钱,你倒好……” “妈。” 宋梨花突然开口,声音沙哑。 李秀芝被她打断,愣了一下:“干啥?” 宋梨花盯着她看,眼眶有点酸。 “我渴了,想喝口水。”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怪。 以前她跟娘顶嘴,要么摔碗,要么翻炕,哪有这么心平气和的时候。 “天天就知道使唤我!上辈子真是该你的!” 虽然嘴上骂着,但还是去灶台那边舀了碗热水过来。 “慢点喝,滚烫的。” 粗瓷碗边缘硌手,热气一冒,她眼泪差点掉进去。 她活回来了,准确的来说是重生了。 不是鱼厂那间冰冷的宿舍,也不是那口喝不完的江水,而是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娘还活着、弟弟还没进厂、她的人生还没完全定死的那一年。 屋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一股子寒气跟着钻进来。 “嗨呀我说妈,你可得管管你姑娘,太能作了。” 说话的是她弟弟,宋东山,十五六岁,个子还没长开,鼻尖冻得通红,嘴里往外哈白气。 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狗皮帽的女人,是她二婶,赵芬,嘴上从来没个把门的。 赵芬进门就嚷:“秀芝,你家闺女咋回事?在院里吵吵要退亲,把老张家大嫂都气哭了!那可是咱林场里难得的固定工,工龄一挂,票一领,你要真把这亲退了,看你以后喝西北风去。” 李秀芝脸一黑。 “梨花,你又整啥了?” 宋梨花放下碗,彼时的记忆全部涌上了脑海。 “没事,我只是说先不结。” “先不结?” 赵芬一拍大腿,挤眉弄眼的。 “你以为结婚跟上集市似的,说去就去说不去就不去?你这闺女……哎呀,我是真看不明白了。” 宋东山也不消停,在旁边补刀。 “她说她想出南方去,啥深圳、广州的,听同学说那边有厂子,能挣钱。” “胡说八道!” 李秀芝气得抄起炕头的棍子。 “你这话让你爸听见,看他不抽死你!” 宋梨花闭了闭眼。 是,她记得。上一辈子,她根本没出去。 她嘴上嚷嚷着要去南方,最后被一顿打,乖乖嫁进张家,觉得反正谁嫁不是嫁,还能省娘心。 她就是这么想的,于是才有后面一连串像拴狗绳一样的日子。 这辈子,她也说了同样的话,只是说完不到两天,张国庆跟人喝酒在外头打架,她娘去劝架,回来的路上踩空,摔在冰面上,三天就去了。 那之后,她就像被人捏着脖子的鸡,哪儿也不敢飞了。 可这一刻,看着娘红着眼,又心疼又生气的样子,她突然觉得,什么谁家工龄,谁家固定工,都没她娘命值钱! 这一回,谁都摆弄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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