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晨,正做着上庭准备的索拉翁检察官,翻看着周弘送来的卷宗。
突然他笑起来,“有意思,你认为,该案的受害者扎伦,反而应该被以胁迫罪起诉?”
周弘点点头:“是的,我经过深入调查,扎伦的行为,完全构成Section309的要素。”
“扎伦在三年学院期间,就多次威胁霸凌帕农,我走访了多个知情同学,包括一名学院老师,也给出了证词。”
“可以说,帕农三年学院生涯,面对扎伦,已经不可避免会产生恐惧心理。”
“在菜市场的碰面,和三年来两人相处模式并没有什么不同,扎伦再次辱骂帕农,扬言帕农不敢动手打他的话,就要帕农跪下,不然就去烧了帕农家的店,不过这一次,帕农应激反应下,在极度恐惧的情绪中,才有了挥拳的行为。”
“Section309胁迫罪的要素,主观上,行为人具有胁迫他人的故意,目的是迫使被害人作为、不作为或忍受某事。”
“客观上,使被害人产生真实恐惧,被害人因恐惧而违背意愿地作为、不作为或忍受。”
“具体到这个案子,扎伦一次次给予帕农两个选择,一个是动手还击,一个是跪下。”
“这两个选择,都属于帕农在极度恐惧下违背意愿的作为。”
“动手还击,是作为1;跪下,是作为2。”
“以前每次帕农都是被迫选择作为2,这一次,帕农选择了作为1。”
“但实则两个作为,都是在极度恐惧下,帕农违背自己意愿的决定。”
“所以,扎伦的行为,完全构成了Section309的犯罪要素。”
周弘侃侃而谈。
“打了人,被打的反而是胁迫罪,你觉得说得通吗?”索拉翁检察官凝视着周弘。
“不但说的通,而且细分析的话,我们法律的规定很严谨,真正体现了先辈们的法制精神,可以将很多看起来不明显但事实上会对受害人造成很大心理创伤的犯罪行为进行惩戒!”周弘对视着索拉翁检察官的目光。
良久后,索拉翁检察官突然微笑起来,“好,你去告诉温仁一声,今天他休息,你跟我上庭,学习下法庭上的经验!”
“谢谢老师!”周弘不卑不亢,微微躬身后退出。
看着他背影,索拉翁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
周三一天时间,处理了四桩需要法庭起诉的案件,而且下午四点就结束了最后一堂,可谓神速。
周弘第一次作为助手上庭,就是熟悉了下上庭流程,也没什么可发挥的事件。
黄昏时分,周弘出现在了省城清莱。
“SOS儿童村”,看起来就是个小社区,由14栋家庭式房屋(每栋住8-10名儿童+1名“妈妈“),此外还有1栋办公楼,1栋托儿所和1栋员工宿舍。
此时这处慈善机构附近的“未来27”公寓酒店顶层16层的观光餐厅,周弘坐在靠落地窗位置,他的对面,是一位略显富态珠光宝气的妇女。
索拉翁检察官的夫人帕姆,出身大家庭,和当年的刚从军官转业为检察官的索拉翁相恋后不顾家庭反对成了亲。
索拉翁比她大十多岁,这也是她父母反对的主要原因,可她情窦初开,在成熟稳重的转业军官情郎面前,完全沦陷。
可惜二十年来,索拉翁检察官仕途走的并不是太好。
在一般人眼里,省府检察院的检察官,那自是了不起的人物,毕竟全国检察官,也不过2千余名。
可对帕姆身处的阶层来说,就低于了她的期望。
尤其检察系统夹缝之中,被无数眼睛盯着,索拉翁检察官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灰色收入有一些,可要维持帕姆年轻时见识过的生活水准,可就差太多了。
现今帕姆身上的珠宝,都是当年从娘家带出来的,来“云空”这个省城顶级餐厅赴丈夫弟子的宴请,难得好好妆扮,多年没戴的珠宝也戴上了。
“未来27”公寓酒店是清莱省本土最好的酒店,属于清莱最强盛的三大家族之一的銮家族。
除了省城,在下面两个较大县城,如清銮县城,也有“未来27”的存在。
省城“未来27”是省城第一高楼,其“云空观光餐厅”更是名流汇聚之所。
“师母,今天打扮的年轻又漂亮。”周弘笑着说。
不知道本地称呼的习俗,反正用华语说“师母”,系统自会转化为本地比较合体的称呼。
对周弘的称赞,帕姆微笑低头,竟隐隐有娇羞之态。
周弘心里咯噔一下,师母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入职第一天就登门拜访了师父师母,送了“礼物”,当然,是价值不高的小礼品。
如此算是认识了师母,今日中午就和师母联系,定下了用餐地点,又告诉师母,暂时不要和“老师”说。
师母真的误会了?周弘咳嗽一声,忙拿出一个礼品盒,长方形的礼品盒,很不小,红色礼物带系出漂亮的花结,不敢废话,说道:“师母你拆开看看,是聘任书。”再卖关子,这包装精美的礼品盒,怕更会引起误会。
“啊?”聘任书?帕姆怔了下,便解开红绳,打开盒子,果然,里面是一本暗红色低调奢华的聘书,打开聘书看,帕姆疑惑道:“和平与爱慈善基金?”
周弘点点头:“是,昨天刚在河口注册成功的,但其做慈善是面相全国的。”
“象国偏宅区域”,现今慈善基金有80万美金(白役阶段发放)+160万美金(现役阶段发放),系统规则,“偏宅区域”的慈善金和公金,只能在本地使用。
所以,注册了“慈善基金”来消化,“和平与爱慈善基金”为私募慈善基金。
所谓私募,就是没权限接受社会捐款,注册比较简单点,公募的话,就要经过太多审核。
“聘书”,是聘请帕姆为“和平与爱慈善基金”的名誉理事。
帕姆有些不解的看着周弘,这孩子又高又俊,来过家里一趟,对他印象很好。
所以他神秘兮兮打电话约饭,还不让告诉他“老师”,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答应了,可现在看,好像和自己隐约的期盼很是不同,不过,本来也就是胡思乱想,被某种情绪吹昏了头脑而已,想想也不可能不是?
“和平爱基金呢,准备这几天向SOS儿童村捐赠10万美金的物资,由师母您来主持这件事好不好?不知道师母近期忙不忙?”周弘一点关子不敢卖了,竹筒倒豆子,啪啪的直叙。
“啊?”帕姆又是一呆,过了会儿稍微回神:“这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物资真能到位?不是什么赃物?你再查一查?”
10万美金啊,那不是10万铢,现今拥有10万美金家庭资产的家庭,全国都可以排进百分之一的富裕阶层了。
突然捐这么一大笔数目,突然又聘请自己做什么“名誉理事”,怎么都透着一股诡异。
但丈夫在检察系统,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不该有人花这么大心思对付他啊?
说实话,他要真有敌人费如此大心思要拉他下马,自己反而活得不会如此可悲好不好?
周弘笑道:“师母你多虑了,咱们自己人,我不瞒你,其实整个基金会,就是我私人出资。”
“另外师母您不要觉得名誉理事看起来没诚意,其实整个理事会,现在就我一个理事长,加上您这个名誉理事,我本来想聘请您为名誉理事长,但觉得咱不能太高调,您愿意的话,我聘请您为副理事长都行,但那就要给您开工资了,我怕您误会老师也不同意,所以暂时您就担任名誉理事,但这职务看起来虚,其实基金会要靠您维持,您看盒子下面,是和基金会的办公室、财务部、法务部、项目行动部的联系方式,回头他们会和您主动联系,从头到尾,给儿童村捐款的事,都要劳累师母了!哦,咱还有个监事长,是个注册会计师,不过您明白的,就是个挂名。”
帕姆听得晕晕乎乎,一时心下混乱。
周弘笑道:“不急,您和我老师商量下,咱们捐款的第一个项目,就等您操持,您什么时候给了回复,咱们再启动!”实际上,“老师”因为没能给大家族出身的师母想要的生活的原因,在家里,多少有点“气管炎”的意思。
顿了下,又说:“这个基金呢,每年差不多做慈善的目标,在200万美金左右,所以师母也要有心理准备,我是希望多数项目,都由师母您出面操持。”
帕姆再次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啊,这些钱,都是你出?”
“算是我帮家族做慈善吧。”周弘笑笑,没再多说。
“我会认真考虑的!”帕姆如此说,实际,眼中已经异彩连连。
每年做如此多慈善,转眼间,她就会跃居省城最顶级名媛行列,所到之处,闪光灯连连,到处都是赞美的花环,更谀词如潮,这可不就是她曾经梦想的梦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