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又是一年花开。青石镇外的田野翻起金浪,星落崖上的四象符文在晨光中愈发鲜亮,崖下的“正道传道场”已初具规模——青砖铺地,廊庑整齐,正中高悬一块横匾,正是凌尘亲笔所书:星武护道。
今日是传道场开堂授业的大日子,也是巡查司成立后的第一次“正道少年遴选”。天刚亮,来自五域的少年便已在崖下排起长队,有的背着布包,有的提着木剑,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他们之中,有青石镇本地的孩子,有北原牧民的子弟,有南疆瘴区走出的少年,也有东荒密林里猎户的后人。
凌尘、灵曦、石岩、秦浩四人立在传道场门前,看着眼前一张张稚嫩却明亮的脸,相视一笑。
“人比预想的多得多。”灵曦轻声道,眼中满是温柔,“看来"守正护生"这四个字,真的走进了百姓心里。”
石岩拍着胸脯,嗓门洪亮:“放心,有我在,保证把这帮小子练得个个能打!以后先锋营,不愁没人!”
秦浩站在一侧,目光扫过队列,淡淡道:“我已安排斥候弟子在外围警戒,今日只选心性,不重资质。心不正,再强也不能留。”
凌尘点头,走上前,对着众少年朗声道:“今日遴选,不考剑法,不考修为,只考三事:一曰仁,见弱不欺;二曰勇,见恶不避;三曰信,言出必行。能守此三者,便可入我传道场,学正道之术,承守护之心!”
话音落下,少年们齐声应好,声音清脆却有力。
遴选开始。灵曦负责测“仁”,让少年们救治受伤的鸟兽、安抚受惊的孩童,观其是否心存悲悯;石岩测“勇”,设下假兽、假邪祟,看少年是否敢挺身而出;秦浩测“信”,故意遗落玉符、银两,察其是否拾金不昧、信守承诺;凌尘则在一旁静观,偶尔提问,问的皆是“为何学道”“若见邪祟害民当如何”之类的话。
一日下来,最终留下三十六名少年。他们资质有别,家境各异,却都通过了三关,眼神干净,心性坚定。
当晚,传道场灯火通明。凌尘四人端坐堂上,三十六名少年整齐立于堂下,躬身行礼。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传道场第一代弟子。”凌尘声音沉稳,“我传你们星武基础剑法,重在破邪守正,不逞凶斗狠;灵曦师姐传你们清心诀、净化术,护己护人;石岩师兄传你们肉身横练、先锋战法,敢打敢冲;秦浩师兄传你们潜行、侦查,明辨奸邪。”
灵曦起身,温和道:“入我门墙,先学做人,再学修行。心不正,剑再快也是邪;心若正,术再浅亦为道。”
石岩粗声补充:“别怕吃苦!吃得苦中苦,才能护得百姓安!以后谁要是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他!”
秦浩难得多说几句:“遇事多动脑子,别硬拼。活着,才能一直守下去。”
最后,凌尘起身,手持星辰剑,在堂前青石上刻下十六个字:
心有正道,目有苍生,行有底线,守有始终。
“这十六字,是我等四人的道,也是你们的道。”他目光扫过每一名弟子,“今日授业,不是为了让你们变强,而是为了让你们敢担当。他日你们走出传道场,无论身在五域何处,都要记住:你们手中的剑、身上的术,不是用来争强好胜,而是用来——护这人间烟火,守这天下安宁。”
少年们齐声应道:“弟子谨记!”
声音虽嫩,却字字铿锵,在传道场中久久回荡。
此后数月,传道场书声朗朗,剑鸣阵阵。
凌尘每日清晨亲授剑法,从最基础的劈、刺、点、削,到星力引动、破邪净化,一招一式,耐心至极。他不再是那个在魔渊、禁地浴血奋战的少年英雄,而是一位温和却严格的师长,会为弟子纠正姿势,会为受伤的弟子包扎,会在深夜灯下,为弟子批改心法笔记。
灵曦的清心堂永远飘着药香,她教弟子辨识草药、炼制符篆,更教他们何为医者仁心。常有附近百姓抱着生病的孩子前来,灵曦便让弟子亲手施针、喂药,让他们在实践中明白:守护,从来都不是只有挥剑一种方式。
石岩的演武场最是热闹,吼声震天。他亲自示范黑石横练,带着弟子负重跑山、劈石练力,却也会在弟子累倒时,默默递上水和干粮,会在弟子受伤时,笨拙地安慰:“别怕,疼过这阵,就强了。”
秦浩则带着弟子在山林间潜行、追踪,教他们辨迹、识险、藏形。他话依旧不多,却会在弟子迷失方向时,悄然留下标记;会在弟子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现身,用行动告诉他们:真正的斥候,不仅要会藏,更要敢护。
传道场的弟子们进步神速,更难得的是,他们身上没有寻常修士的骄躁,多了几分沉稳与仁心。路过青石镇的修士、百姓,见了这些少年,无不点头称赞:“这才是正道弟子的样子!”
这日傍晚,凌尘四人又聚在星落崖,看着传道场灯火,听着弟子们诵读心法的声音,脸上都带着笑意。
“一晃半年,这帮小子,真的长大了。”灵曦轻声道,眼中满是欣慰。
石岩哈哈大笑:“再过两年,我先锋营就能全换成他们!到时候,五域邪祟,见了就得跑!”
秦浩望着崖下,淡淡道:“斥候营也该添新血了。他们心细,比我们当年稳。”
凌尘看着星辰,看着传道场的灯火,看着青石镇的炊烟,缓缓道:“我们当年,是被时代推着走,不得不战;现在,我们终于能主动铺路,让后来者,有路可走,有道可传。”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坚定:
“星武护道,从此不再只是一个传说,而是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的薪火。”
风过星落崖,四象符文光芒流转,与传道场的灯火、青石镇的炊烟,连成一片温暖的光。
正道四杰的身影,立在光中,看着新一代的希望,在眼前悄然生长。
故事,还在继续。
道,已传。
火,已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