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程七七只觉得手上一凉,下一刻,一道强劲有力的手,直接拉着她来了一个360度的转体运动。
嘶吼的马匹,马蹄似乎擦着她的头发而过。
程七七的心跳都快停了,抬眸,便是那浩瀚深邃的眼眸和……满脸的胡子!
“喂,你没长眼睛啊?没看到本小姐的马车过来了?不知道避让吗?”
一道娇喝声响起,马车里,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女子走了出来。
披风有一圈滚边的白色兔毛,在这寒冷的冬天,显得暖和,同时,也彰显着她的身份尊贵!
惊魂未定的程七七,听着女子喝斥的话语,瞬间都快气笑了!
她一个撞人的,居然这么理直气壮?
“还有你,是怎么赶车的,想摔死本小姐吗?”
女子手中的鞭子扬了起来,朝着车夫就狠狠的甩了过去。
“啪。”
鞭子打在车夫的身上,车夫非但没有反抗,也没有闪躲,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道:“大小姐息怒,大小姐息怒。”
程七七:“……”
这就古代的权贵,随即打骂下人,她的视线微沉,看到车夫后背打的皮开肉绽,却不敢有半点反抗的念头。
“滚开,碍眼。”
女子伸手,立刻有一个护卫上前,躬着身子,当下马车的凳子。
“你,刚刚吓到本小姐了。”
女子一脸轻蔑的打量着程七七,看着她身上那身粗布麻衣,更显得高高在上了。
靳墨之上前一步,将程七七护在身后。
程七七抬眸,看着他那宽厚的肩膀,没有退缩的站了出来,道:“这位小姐,刚刚明明是你差点撞到我们吧?”
“本小姐撞到你,是你的福气。”
女子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在靳墨之的身上:“你,身手不错。”
“谢小姐夸奖。”靳墨之就像是听不懂她的话一般。
女子秀气的眉一蹙。
“宋小姐大驾光临,难怪树上有喜鹊在叫呢。”
洪记绣楼里,佟管事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上前扶着女子道:“宋小姐,您订制的那身衣裳,已经做好了,宋小姐要不进去先试试?”
“接了绣活就赶紧走,还杵在这里,挡着我们做生意了。”
佟管事朝着程七七使了一个赶紧走的眼色,随即微低头,笑靥如花的说:“多日不见,宋小姐又变漂亮了。”
“月娘,还不将桃花酥送到二楼的厢房。”
佟管事吩咐着,一边笑着解释着:“小姐刚送来一批桃花酥,正准备送到宋小姐府上。”
佟管事的话如沐春风,她的笑容,她的恭维,让宋明珠烦怒的心,瞬间春风化雨一般消失不见了。
“谢谢洪姐姐。”
宋明珠的眼睛亮了亮,温柔的笑着,和刚刚的嚣张,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们的声音渐渐远去,靳砚之看呆了:“岭南的风俗这么嚣张吗?在京都,谁家小姐敢当街这么打骂下人?”
当然是因为京都的贵女,爱惜名声,更害怕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程七七望着宋明珠等人离去的背影,再看了一眼被打的皮开肉绽的车夫,她的心情也沉重了几分,看着靳墨之道:“她想招揽你。”
“这辈子,我只给靳家办事。”
靳墨之想也不想的回答着:“夫人请放心。”
夫人?
难道不是少夫人?
程七七刚要纠正,就听着靳砚之不愤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靳砚之从小到大,在京都都没这么憋屈。
“砚之,我们也打不过,我们还是犯人。”
靳礼之小声的提醒着。
靳砚之瞬间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
“想要不被别人欺负,那就让自己变强!”
程七七抱紧了怀里的包袱,回头看了一眼洪记绣楼,早晚有一日,她会变得强大!
程七七眼神坚定,瞬间就调好了心神,道:“我们赶紧去买点棉花,晚上是越来越冷了。”
刚刚差点被马车撞的事情,程七七并没有总放在心上,正如靳礼之说的,他们现在是犯人,但,又不会一辈子是犯人?
今日差点被撞倒的事情,先记在黑本本上。
小女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卖槟榔果挣来的钱,程七七瞬间就开启了买买买的模式,棉花是必须买的,婆婆身上的棉袄,都是薄薄的袄子。
更别说忠勇侯身上的袄子了!
她没买更细更软的细棉布,而是买的更耐磨的粗棉布。
几样东西置办下来,手里的钱就没剩下多少了,程七七直接去瓦市买了三斤肉,十二文钱一斤,足足花了三十六文钱!
程七七嘴皮子利索,还白得了一副猪下水!
靳砚之看着板车上的猪下水时,走在后面都闻着臭,小声嘀咕着:“这么臭。”
“靳砚之,你要觉得臭,晚上就别吃。”
程七七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之前做野猪下水的时候,他吃的可比谁都香。
“嫂子,我,我就是嘀咕一下,没别的意思。”
靳砚之连连认错,小心的打量着程七七,这个乡下嫂子,还真是……他见过最不一样的!
从流放路上到岭南,程七七有忠心耿耿的丫鬟送东西。
路上程七七能认识很多他不认识的东西,靳家女眷,别说娇养着长大的靳雪儿了,就是靳晴儿、还有靳润之那个出身武馆的高胜兰,都叫苦叫累,偷偷哭过。
只有程七七,她脸上永远都是带着笑。
先前碰上那凶猛的衙役,她似乎也很镇定。
靳砚之脑子里一路想,一路往家赶,问:“嫂子,我们不是还有钱吗?为什么不能多买点肉?”
这么多人呢,三斤肉,能够谁吃?
“这是我跟娘,胜兰还有小允她们一起洗的,卖,是你跟礼之一起卖的,你们不要钱?”
程七七挑眉,看着靳砚之脑袋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他也就投胎好!
“嫂子,我也有钱分?”
靳砚之激动的看着程七七道:“嫂子,那我的钱要买肉!”
以前他可是无肉不欢的,这几个月以来,吃上肉的次数,一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