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口浊气刚从赵川的胸腔里吐出来。
他立刻翻身下床，拿着手机在天宇高层群里连发了十个顶格大红包。
并且配上一句极其卑微但又庆幸的话：“友军万岁。”
天宇高层群里瞬间被各种跪谢表情包刷屏。
所有人都明白，今天天宇能逃过此劫，全靠赵川这手神级滑跪。
视角转到京城。
央台筹备中心。
一号演播厅后方的一间宽敞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方全英独自坐在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前，盯着面前那台亮着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
微博热搜榜前十全是刺眼的深红色“爆”字。
星煌偷税漏税。
李艳被抓。
天宇传媒跟有点东西娱乐的深度合作等等。
方全英滑动鼠标滚轮，一条条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爆料截图。
还有苏晨那帮黑粉，堪比赛博疯狗一样的扒底操作。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但如果仔细观察他敲击桌面的手指频率，就会发现，他其实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解气。”
方全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端起手边的紫砂壶，猛灌了一口茶水。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现在的娱乐圈风气早就烂透了。
老一辈艺术家为了一个镜头，能在大雪天里冻上一天一夜，拿的还是死工资。
但每个人都无怨无悔。
不仅如此！
他们甚至巴不得再让自己的状态演绎得更加完美，尽可能的达到无可挑剔的地步。
可现在的这帮流量鲜肉呢？
破了点皮就要叫救护车，台词全念“一二三四五六七”。
随便上个破综艺就要几千万的通告费！
为了捞钱，什么昧良心的事都干得出来！
甚至连祖宗留下的文化底线，都能拿出去换流量变现！
方全英早就有心整顿，但他毕竟是个导演，权力再大也管不到人家资本的后院去。
现在好了。
苏晨这帮无法无天的黑粉，直接把星煌这个大毒瘤连根拔起。
顺带着把整个娱乐圈都给狠狠震慑了一番。
看看天宇那副没骨气的样子，连夜发通告表忠心，生怕那帮赛博疯狗杀红了眼顺着网线过去拆家。
“这帮小混蛋，干得还真漂亮。”
方全英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搅屎棍啊搅屎棍！”
“苏晨这小子，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搅屎棍。”
“不过这根棍子搅得好！”
“不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底下的那些臭鱼烂虾怎么浮得上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抱着一沓文件走进来，看到方全英盯着电脑屏幕，脚下的步子放得很轻。
“方导……”
助理把文件放在桌角，指了指手机屏幕：“网上的事您看到了吧？”
“看到了。”
方全英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怎么，怕了？”
“能不怕吗？”
助理干咽了一下：“这帮黑粉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啊，星煌这么大个盘子，说端就端了。”
“现在外面都在传，这群疯狗解决完星煌，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咱们春晚筹备组了。”
“毕竟……”
助理停顿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毕竟您之前可是全网通报，封杀了苏晨的春晚资格。”
“甚至连带了所有帮他的渝都台艺人。”
这要是惹急了那帮赛博阎王，指不定明天热搜上挂的就是春晚筹备组的黑料了。
方全英轻哼一声，抬手把桌上的文件夹扔向一边。
“瞎操心。”
“他们不敢冲春晚，也不会冲。”
方全英看着电脑屏幕上苏晨的微博主页，那条发在星煌爆雷后的补刀微博。
满篇都是调侃，却没有一句煽动粉丝的话。
“苏晨是个聪明人。”
“极其聪明。”
方全英连连摇头，语气里全是对这种分寸感的认可：“他知道底线在哪。”
“这帮黑粉闹得再凶，那也是粉丝行为。”
“苏晨从头到尾连个暗示都没发，就搁剧组里拍他的戏。”
“如果他真的刻意引导这股风潮，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那就是公然操控网络舆论，上面不可能坐视不管。”
“但现在呢？”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方全英指着屏幕上的热搜榜：“这叫民意爆发，顺应天道。”
“就算上面查下来，也是星煌自己底子不干净。”
“苏晨把火候拿捏得死死的，他就是笃定了这把火烧不到他自己身上。”
“但也绝对不敢烧到国家队的头上来！”
助理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一直以为方导对苏晨恨之入骨，恨不得生啖其肉。
怎么现在听这语气，反而带着点欣赏？
方全英笑道：“正好。”
“我要借着苏晨这把火，把咱们春晚的台子也好好清理清理！”
助理连连点头，拿小本子飞快地记着。
“还有。”
方全英的话锋突然一转：“给我联系渝都电视台的刘建成。”
助理笔尖一顿，有些发懵地看着方全英。
“您要联系刘台长？”
“去服软？”
“放屁！”
方全英瞪大了眼睛：“我方全英字典里就没有服软这两个字！”
“苏晨不是要跟我这个老头子打擂台吗？”
“去告诉他，咱们接了！”
“我要亲自看看，苏晨到底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助理抱着本子快步跑出办公室。
方全英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视线定格在苏晨那张满脸油彩，被夏洛按在地上摩擦的视频截图上。
“小子，有点手段。”
“但我倒要看看，除夕夜那晚，你是骡子是马！”
网络上的狂欢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
星煌娱乐大厦被查封，公司内部开始整顿。
曾经不可一世的资本巨头，在赛博疯狗的撕咬下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
而在这场风暴中毫发无损，甚至吃得满嘴流油的天宇传媒，则在赵川的带领下，疯狂给苏晨的新电影刷好感。
《夏洛特烦恼》还没有杀青，天宇名下的几千家院线就已经在大厅显眼位置竖起了电影的预热海报。
海报上什么都没写，就印着苏晨那张挨揍的剧照。
这宣传策略，堪称鬼才。
惹得路过的单身狗们纷纷驻足，当场掏出手机预定盲盒票。
剧组里。
陆恒拿着平板朝苏晨走去，一脸的一言难尽：“晨晨哥，你到底给赵川灌了什么迷魂汤？”
“天宇那边的宣发部门疯了吧？”
“他们居然在全国院线给你立了挨揍的人形立牌。“
“还搞了个什么“踹苏晨一脚，电影票打八折”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