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缩在一堆废弃的道具泡沫板后面,旁边是个散发着诡异酸臭味的垃圾桶。
他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好在现在时间还早。
除了几个在路边摊买早点的群演,没什么可疑人员。
即使是那几个群演,嘴里讨论的话题也让苏晨头皮发麻。
“哎,听说了吗?”
“那个红衣女神居然是苏晨?”
“那可不,昨晚我朋友圈都炸了!”
“我有几个哥们儿哭了一宿。”
“你说这苏晨是不是练了什么邪术?”
“一个大老爷们儿能媚成那样?”
“谁知道呢,不过要是能让我见这“女装大佬”一面,哪怕是被掰弯我也认了。”
“你们是不知道,昨天我还特意去找到了苏晨之前在火锅店唱《痒》的视频。”
“啧啧啧,真踏马的一绝啊!”
“吸溜~”
“滚犊子!”
“变态吧你!”
苏晨把衣领竖得更高了,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进去。
这地方也不能久留。
连群演都开始对他产生这种危险的想法了,这竖店简直就是个龙潭虎穴。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拨通了徐鹏的电话。
刚响两声就被接起。
“喂?”
“老弟你在哪呢?”
徐鹏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背景音里似乎还有人在喊“五魁首啊,六六六”。
“别六六六了!”
苏晨压低声音,对着话筒咆哮。
却又不敢太大声,听起来像是在演谍战片。
“我在北门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巷子后面,道具回收站这儿。”
“赶紧来接我!”
“记住!”
“开个低调点的车,别把你那辆骚包的车开过来!”
“要是引来人围观,我就说是你逼我穿女装的!”
电话那头徐鹏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行行行,等着。”
“我这就来救你。”
挂了电话。
徐鹏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从那堆喝得烂醉的资方老板中间站了起来。
“各位老板,你们先喝着。”
“我去接个财神爷。”
几个老板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嚷嚷。
“谁啊?”
“这么大面子还要徐导亲自去接?”
“该不会是那个……那个红衣女神吧?”
徐鹏神秘一笑,拿起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个圈。
“差不多。”
“也就是那个让全网服务器瘫痪了两次的祖宗。”
说完。
他也不管身后那帮人是什么反应,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现在的苏晨在他眼里,那可不仅仅是兄弟。
那就是行走的GDP!
是活生生的流量收割机!
看看昨晚那数据。
《倾城绝恋》的收视率直接破了五年来竖店影视剧的记录。
广告商的电话都快把他的手机打爆了。
以前是他求着人家投钱,现在是人家求着给他送钱。
这一切。
都是拜那个现在正躲在垃圾桶后面的“搅屎棍”所赐。
虽然这小子确实能作。
但架不住人家能赚啊!
徐鹏走到停车场,原本想开那辆新提的大G。
想了想苏晨刚才那惊恐的语气。
最终还是走向了角落里那辆剧组用来拉道具的金杯面包车。
“这就叫大隐隐于市。”
徐鹏哼着小曲儿,一脚油门踩下去。
破旧的面包车发出一声老牛般的轰鸣,喷出一股黑烟,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停车场。
十分钟后。
竖店北门道具回收站。
苏晨蹲得腿都麻了。
旁边的垃圾桶里偶尔窜出一只硕大的老鼠,跟他大眼瞪小眼。
“看什么看?”
苏晨冲着老鼠龇了龇牙。
“再看就把你抓去演《猫和老鼠》真人版。”
老鼠被这煞气吓得一激灵,吱吱叫着钻进了下水道。
就在这时。
一辆浑身是泥,车窗上还贴着“专修楼房漏水”广告的金杯面包车。
带着一股子即将报废的悲壮感,缓缓停在了巷子口。
车窗降下来一半。
露出了徐鹏那张戴着墨镜,怎么看怎么不像好人的大脸。
他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了一圈。
没看见苏晨那标志性的帅脸。
只看见一个穿着老头背心,戴着鸭舌帽,怀里还抱着一堆花花绿绿传单的“拾荒者”。
蹲在垃圾桶旁边,跟那个垃圾桶的气质浑然天成。
徐鹏皱了皱眉。
这小子跑哪去了?
刚想拿手机打电话。
那个“拾荒者”突然动了。
拖着那个快散架的行李箱,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嗖的一下就窜到了车门边。
拉门。
上车。
关门。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是在演动作片。
“卧槽?!”
徐鹏吓了一跳,墨镜都歪了。
下意识地就要去摸放在副驾驶底下的防身扳手。
“大哥你谁啊?”
“打劫啊?”
“我这可是道具车,里面除了假血浆就是断手断脚。”
“没钱!”
苏晨把脸上的口罩一把扯下来。
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五公里。
“劫你大爷!”
“开车!”
“再不开车,我感觉我随时都可能被人找到分尸!”
徐鹏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看了足足三秒。
那张脸虽然沾了点灰,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但这五官……
这欠揍的神态……
“苏……苏晨?”
徐鹏摘下墨镜,眼睛瞪得像铜铃。
上下打量着苏晨这一身犀利的装扮。
那件老头背心都洗得发黄了。
肩膀上还搭着一条不知道擦过什么油污的毛巾。
最绝的是他怀里那一摞传单。
最上面那张,赫然印着他自己的女装黑白照。
上面还用鲜红的字体写着:【苏晨是个大骗子!不仅骗色还骗财!】
“噗……”
徐鹏没忍住。
直接喷了苏晨一脸唾沫星子。
“哈哈哈哈哈哈!”
“你特么……”
“你这是去哪进修了?”
“这造型,这道具。”
“绝了啊!”
“要不是听你这声儿,我都准备掏钱给你买个馒头了!”
苏晨嫌弃地抹了一把脸。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笑屁啊!”
“要不是你个老灯,非要在片尾曲把老子名字标红还加粗!”
“老子至于沦落到跟老鼠抢地盘吗?”
“赶紧开车!”
“我现在看见人多的地方就过敏!”
徐鹏一边狂笑,一边发动车子。
破金杯在巷子里掉了个头,轰隆隆地开了出去。
“这能怪我?”
徐鹏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要去拍大腿狂笑。
“那可是你自己选的角色。”
“而且那标红是为了凸显你的地位!”
“那是作为导演对你演技的最高认可!”
“你看看现在这热度。”
“全网都在讨论你,连我家那个六十岁的老保姆都在问我,那个红衣闺女有没有对象。”
“你这也算是光宗耀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