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伯龙越说越激动，指着李艳的鼻子开骂：“我就问你一句话。”
“那个什么狗屁《偶像改造营》，是不是你们逼他去的？”
“全网骂他，是不是你们买的水军？”
“现在还想雪藏他？”
“你们这是在犯罪！”
“是在扼杀艺术！”
李艳被骂得狗血淋头，偏偏还不敢还嘴。
这位爷的背景太硬了。
他的徒子徒孙遍布各大乐团以及音乐学院，甚至还有不少在总台身居要职。
只要李伯龙一句话，星煌娱乐以后的路子至少要断一半。
“李老，您消消气……”
李艳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这都是市场行为，我们也……”
“我不管什么市场不市场！”
李伯龙打断她，直接抛出了最后通牒。
“今天我来就一件事。”
“跟苏晨解约！”
“立刻！马上！无条件！”
“否则，老头子我就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也要在圈子里说道说道，看看以后还有哪个电视台敢用你们星煌的艺人！”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李艳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
李伯龙绝对有这个能量。
她看着眼前这个怒发冲冠的老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荒谬感。
她想整死苏晨的时候，苏晨活得好好的。
她早就想跟苏晨解约了，但找不到人啊？
她能怎么办？
“李老，实不相瞒，解约合同我们早就拟好了，就等他签字了。”
李伯龙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算你识相。”
“人呢？”
李伯龙环顾四周：“把那小子叫出来，我要带他走。”
“这种鬼地方，多待一秒钟都会沾上铜臭味。”
李艳脸上的假笑彻底僵住了。
人呢？
我也想知道人呢！
“那个……李老……”
李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都快急哭了：“我也想找他啊，但他手机关机，我都追着他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可就是找不到他啊。”
砰！
李伯龙再次拍案而起。
“你耍我？”
“这么大个活人，还是你们公司的艺人，你跟我说找不到？”
“我看你就是不想放人！”
“你想把他藏起来，等风头过了继续压榨他是不是？”
李艳欲哭无泪。
这特么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老，天地良心啊！”
李艳急得都快哭了：“我现在比谁都想找到他！”
“这祖宗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我也想赶紧把他送走啊！”
“那你倒是送啊！”
李伯龙根本不信她的鬼话：“打电话！开免提！当着我的面打！”
李艳手忙脚乱地拿起座机，再次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李艳拿着话筒，看着李伯龙那越来越黑的脸色，感觉自己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
苏晨啊苏晨。
你特么平时不是挺能跳的吗？
关键时刻你死哪去了？
李伯龙冷冷地看着李艳，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满嘴谎言的诈骗犯。
“行。”
“跟我玩这一套是吧？”
李伯龙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双手拄着拐杖，如同一尊门神。
“念念，去给我买份盒饭。”
“爷爷我今天就在这坐着了。”
“看不到苏晨，我就不走了！”
“顺便给我在京城的那些老伙计打个电话，就说我李伯龙在星煌娱乐被人欺负了，让他们看着办！”
李艳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欺负您？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这哪是老艺术家啊？
这分明就是老流氓啊！
而此时。
就在李艳被李伯龙堵在办公室里怀疑人生的时候。
苏晨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在梦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呓语。
“听我说谢谢你……”
李艳感觉自己正在渡劫。
办公室里开着26度的恒温空调，但她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粘腻地贴在身上，像是裹了一层保鲜膜。
那个叫李念的女孩真的去买了盒饭。
红烧肉，大米饭，还有一瓶北冰洋。
李伯龙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坐在她的真皮沙发上，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用一种“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眼神盯着她。
那眼神比苏晨的《听我说谢谢你》还要折磨人。
“李……李老。”
李艳赔着笑脸，端茶递水：“您看这都中午了，要不我带您去吃点好的？”
“这盒饭……”
“不吃。”
李伯龙把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吃人的嘴软。”
“吃了你的饭，回头你又该说我不讲道理了。”
李艳心里苦啊。
您现在讲道理了吗？
您这是在我的办公室里搞静坐示威啊！
就在这时候，李艳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低头一看，是公关部总监打来的。
“喂？”
李艳接起电话，语气不善。
“李总，不好了！”
公关部总监的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咱们公司的官博炸了！”
“炸了？”
李艳脑瓜子嗡嗡的：“苏晨的粉丝又干什么了？”
“不是粉丝！”
公关部总监带着哭腔：“是……是民乐协会，还有京城爱乐乐团，还有好几个音乐学院的教授！”
“他们集体发博，艾特咱们公司，问咱们是不是非法扣押李伯龙老先生！”
“甚至还有人说咱们虐待老人！”
“现在热搜已经爆了，说什么我们星煌娱乐非法拘禁民乐泰斗。”
李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咖啡杯里。
她猛地抬头看向正在剔牙的李伯龙。
这老头刚才让孙女打的那几个电话竟然是真的？
这哪里是摇人？
这是直接召唤天兵天将啊！
“李老……”
李艳的声音都在发抖：“您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李伯龙慢悠悠地擦了擦嘴，一脸无辜。
“大吗？”
“我就是跟老伙计们抱怨了两句，说我想见个晚辈见不到，被人拦在门外。”
“谁知道他们这么激动。”
李伯龙摊了摊手，那表情简直和苏晨在火锅店里说“我就是想让大家快活”时一模一样。
果然。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只有老流氓才能治得住资本家。
李艳彻底崩溃了。
这要是坐实了“虐待国宝级艺术家”的罪名，星煌娱乐明天就得关门大吉，她李艳这辈子也别想在圈子里混了。
“你们快去找啊！”
“挖地三尺也要把苏晨给我找出来！”
李艳对着电话那头的公关总监咆哮：“谁能找到苏晨，奖金十万！不！二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