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缨哼着小曲，带着云璃一路前行。
几只企鹅跟在后面，时不时引来路人的注意。
“哎呀，是娘娘的企鹅！”
“好可爱啊！”
“娘娘今天又出来逛街啦？”
路人们纷纷打招呼，语气亲切而自然，完全没有那种对权贵的畏惧和疏离。
云缨笑着回应：“是啊是啊，带我姐出来吃饭！”
“娘娘的姐姐？哎呀，长得真漂亮！”
云璃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人对妹妹的态度……太不对劲了。
不像是对待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反而像是对待一个邻家女孩。
而且，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真诚的善意。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并没有用暴力和恐惧来压迫民众。
这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君主专制。
反而，让她想起传说中柏拉图提出的“理想国”。
在哲人王的统治下，所有人各安其分，稳定、持续地进步、发展。
云璃突然想起导演组的那些话——“不择手段”、“牺牲自己”、“一切为了军区”。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如果大汉真的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国家，那她所谓的“任务”，到底算什么？
间谍？
还是侵略者？
“姐，到了！”
云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璃抬起头，便看到拔地而起三层楼阁，门口挂着“鸿运楼”三个大字写就的牌匾，笔力遒劲，在阳光下显得流光溢彩。
酒楼通体朱红，在日光下分外醒目，飞檐翘角，犹如大鹏展翅。
这鸿运楼还挺精致，不像是个酒楼，反而像末世前那些旅游景点的新式古楼。
甚至说，比那些用混凝土铸就的现代古楼，还要复古得多，也漂亮得多！
楼前站着几个穿着整齐制服的伙计，看到云缨立刻躬身行礼：“娘娘，里面请！”
云缨摆摆手：“今天我带姐姐来，别搞得太隆重啦！”
“是是是！”
一行人走进鸿运楼，云璃的目光扫过大堂——装修精致却不奢华，桌椅摆放整齐，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
大堂里坐着不少客人，有商人模样的中年人，也有穿着学生服的年轻人，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工匠的男子。
他们看到云缨进来，纷纷起身打招呼，但没有人表现出过度的恭敬或畏惧。
云璃道德上的刺痛感，更加强烈了。
她真得要为一己之力，帮助军区摧毁这个美丽的家园吗？
想着想着，云璃和妹妹带着一群企鹅走进包间之内。
服务员弓腰问好道：“娘娘，听说您要来，我们厨师长专门想过来见见你。”
来人身穿一尘不染的白色厨师服，头戴高帽，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气质儒雅，完全不像是末世里挣扎求生的人。
云璃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个男人，她认识！
不，应该说，在末世前，整个大夏，只要是稍微对美食有点兴趣的人，都认识他！
隋辩！
末世前最年轻的国宴主厨，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刀工和对火候的极致把控闻名天下。
传闻他能在三分钟内将一块豆腐切成上万根细丝，穿针引线而不断。
他不是一直在京城吗？
怎么会出现在南楚省，还成了这家酒楼的厨师长？
云璃脑中一片混乱，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我眼睛没花吧？那是隋辩？！”
“楼上的，你没看错，我也认出来了！真的是当初那个探店的隋辩！”
“噗！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记得末世爆发的时候，他应该是在京城才对，那地方不是归属于北部军区吗！”
“哈哈哈哈，隋辩一探，五百就干！梦回末世前了！”
云璃看着弹幕的滚动，心中的震惊丝毫不比观众们少。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试探性地开口。
“请问……您是隋辩，隋大师吗？”
男人温和一笑，点了点头。
“那都是末世前的虚名了，现在我只是鸿运楼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子，隋辩。”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名牌上的字。
真的是他！
云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末世前她只在美食节目上见过。
她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隋大师，您怎么会……离开北部军区，来到大汉？”
北部军区距离南楚省，可是跨越大半个大夏啊！
为什么不待在鼎鼎有名的北部军区，反而要前往大汉呢？
这不是舍近求远吗?
隋辩脸上的笑容很真诚，没有丝毫的虚伪。
“为了活得更像个人吧。”
他叹了口气。
“在京城，虽然也能活，但每天都是压缩饼干和营养膏，我这身手艺，快要忘光了。”
“我走遍了许多地方，考察了很多庇护所，想找一个能让我继续拿起炒勺的地方。”
“直到我来到大汉。”
隋辩摊了摊手，笑容里带着一丝自豪。
“来了之后，我就不想走了。这里有最新鲜的食材，有最懂美食的客人，还有……一个愿意让我尽情施展的舞台。”
“对我一个厨子来说，这就是天堂。”
这番话，通过直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直播间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紧接着，是更加汹涌的弹幕。
“为了活得更像个人……这句话，破防了。”
“是啊，在末世，我们只是活着，算不上生活。”
“一个国宴主厨，宁愿放弃京城大庇护所，也要来大汉当个厨子……大汉的生活，到底有多好？”
“我不想知道了，我怕我嫉妒得发疯！”
云璃的心也被狠狠触动了。
她想起了自己被军区拿母亲威胁，非要她在亲妹妹这当间谍。
这哪有个人样啊？
而在这里，人们却在追求“生活”。
军区把人变成鬼，大汉却把鬼变成人……
一省之隔，如同天渊，如同云泥！
云缨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袖，笑嘻嘻地将一本厚重的菜单递了过来。
“姐姐，别愣着啦，快点菜吧，我都饿了！”
云璃接过菜单，仅仅是翻开第一页，瞳孔就骤然收缩。